三人绕了一个大圈,从窟窿旁边走过去。阿文经过的时候,看见水面上的头发动了一下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水下扯了扯。他加快脚步,不敢再看。
又走了几百步,前面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。
冰面上站着一只鸟。
不是活的鸟,是冰雕的鸟。有人用冰雕了一只鹰,站在冰面上,面朝东方。鹰的翅膀张开,做出一副要飞的姿态。雕刻得很粗糙,但能看出是一只鹰。
九叔蹲下来看那只冰鹰,用手摸了摸。冰是凉的,但摸上去不扎手,像是被什么东西暖过的。
“这不是人雕的。”九叔站起来。
“那是谁雕的?”
“水下的东西。”九叔往冰面下看了一眼,“它们在用冰雕东西,引诱人过去看。”
阿文看了看四周,冰面上不止这一只冰鹰。远处还有几个冰雕——有的像人,有的像动物,散落在冰面上,像是某种诡异的展览。
“走吧。”九叔加快脚步,“这些东西是‘墓’弄的。他在水下布了阵,用这些冰雕来迷惑过路的人,让他们在冰面上停留。停留越久,越容易被水下的东西盯上。”
三人几乎是小跑着过了江。到了对岸,阿文的腿都软了,蹲在岸边大口喘气。阿如也好不到哪去,脸色发白,手还在抖。大黑狗第一个上岸,抖了抖身上的毛,冲着江面叫了几声,像是在骂那些水下的东西。
九叔把烟杆叼进嘴里,回头看了一眼江面。
冰面上,那些冰雕还在。但在暮色中,它们看起来像是活的一样,有的在动,有的在转头。
“走吧。”九叔说,“天快黑了,找个地方歇脚。明天再去找怨尸。”
阿文站起来,跟着九叔往岸边走。走了没几步,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响——“咔嚓”,像是冰裂开的声音。
他回头一看,冰面上的那个大窟窿更大了。水面上,那团黑头发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只手——青灰色的手,指甲很长,扒在冰窟窿的边缘,正在往上爬。
“师傅——”
九叔回头看了一眼,脸色一沉,从怀里掏出一张符,跑回冰面上。他蹲在冰窟窿旁边,把符贴在那只手的手背上。符纸贴上的一瞬间,手猛地缩了回去,冰窟窿里的水开始翻滚,像被烧开了一样。然后水面慢慢平静了,那只手没有再伸出来。
九叔站起来,把烟灰磕在冰面上。
“封住了。一时半会上不来。”
三人离开江边,往岸上的林子里走。走了不到一里地,路边有一间废弃的渔屋,木板钉的,破破烂烂的,但好歹有顶。阿如进去收拾了一下,在地上铺了干草。三人坐在里面,阿如点了一堆火。
九叔靠在墙上抽烟,脸色不太好。
“师傅,刚才那只手是什么?”阿文问。
“是怨尸。”九叔吐了口烟,“它已经能动了。‘墓’把它养在水下,用铁链锁着的那些尸体的怨气喂它。今晚它扒冰窟窿,是想上来找活人吸血。”
阿文的心一沉。
“它已经这么厉害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