尸体被扔进火里,烧得很快。皮肤在高温下裂开,露出里面的骨头。骨头在火里变成白色,然后变成灰色,最后化成灰烬。
火越烧越大,烟从洞口冒出去,在夜空中形成一根黑色的柱子。九叔说这是怨气在散,散完了就好了。
三人退出矿洞,九叔用石头和土把洞口填了,上面压了一块大石板,石板上贴了七道符。
“行了。”九叔拍了拍手上的灰,“这地方以后不会再出事了。”
阿文靠在树上,脚踝上的糯米已经换了三次,伤口的黑色褪了不少。阿如给他缠上布条,打了个结。
“师兄,还能走吗?”
“能。”阿文试着站起来,脚踝有点疼,但能用力,“走吧,别在这儿待了。”
三人离开矿洞,往南走了几里地,找了一个背风的山坳歇脚。阿如烧了一锅水,三人泡了脚,吃了几个烤红薯。大黑狗趴在火堆旁边,眯着眼睛。
九叔抽着烟,看着矿洞的方向。远处,那根黑色的烟柱还在冒,但在月光下越来越淡,最后消失了。
“师傅,那个‘墓’还会不会来这儿找骨灰?”阿文问。
“不会了。”九叔吐了口烟,“骨灰烧了,尸体也没了,他来了也没用。他现在应该在专心炼怨尸,没工夫管这些小事。”
“那咱们明天就去找怨尸?”
“明天一早就走。”九叔把烟灰磕在地上,“再晚就来不及了。”
阿如抱着绿灯笼,靠在阿文肩膀上,闭上眼睛。大黑狗打了个哈欠,把头埋在尾巴里。
阿文看着火堆,火苗在风中跳动,映在他的眼睛里。
怨尸。
那个从乱石沟开始就跟着他们的东西,那个沾了他的血的怪物,那个被“墓”用来炼尸王的容器。
它现在在哪儿?
在松花江底下的洞里,在黑暗中,在冰冷的水里。
等着他们。
阿文把铜烟杆攥紧,闭上了眼睛。
明天,继续赶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