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如也笑了,脸上的白被笑容冲淡了一些,多了点血色。
“那你快跟上,别让师傅等。”
阿文把铜烟杆别好,紧了紧腰带,迈开步子追上去。
走了没几步,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阿如还站在门口,绿灯笼举在身前,火光映着她的脸,忽明忽暗。
大黑狗蹲在她脚边,尾巴在地上扫来扫去。
“回去吧。”阿文喊了一声,“外边冷。”
阿如点了点头,但没动。
阿文转过身,加快脚步,追上了前面的队伍。
九叔走在最前头,烟杆叼在嘴里,烟锅子的红光在黑夜里一明一灭。
七具尸体走在中间,步伐整齐。
阿文走在最后面,手按在腰间的铜烟杆上,耳朵竖起来听着四周的动静。
雪地里很静,只有“咯吱咯吱”的脚步声和偶尔传来的铃铛声。
铃铛是九叔摇的,声音不大,但在夜里传得很远。
“叮铃——叮铃——”
像是在告诉路上的孤魂野鬼:让一让,活人赶尸,借过。
阿文抬头看了看天。
东北的夜空很干净,星星密密麻麻的,像是一把碎银子撒在黑布上。银河横在天上,又宽又亮,比他前世在城里看到的任何一次都好看。
他忽然觉得,穿越过来也不算太坏。
虽然又要学赶尸,又要斗怨尸,还要被人下咒,但起码——
管饭。
而且酸菜炖粉条还挺好吃的。
“快点。”九叔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,“别磨蹭。”
阿文应了一声,加快脚步。
队伍在雪地里继续往前走,朝着山海关的方向,朝着六十里外的下一站。
身后,乱石沟的灯光越来越远,越来越暗,最后被夜色完全吞没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