绿灯笼在队伍中间晃悠,照出一圈幽幽的光。
九叔站在义庄门口,抽着烟,看着队伍慢慢消失在夜色里。
雪地里有风,不大,但很硬。
阿文走了一会儿就发现了一个问题——他走得太快了。
身后的尸体跟不上。赶尸绳拉直了,第一具尸体被拽得踉跄了一下,后面的也跟着晃,差点集体摔倒。
“慢点。”阿如小声说。
阿文放慢脚步,尸体重新稳住了。
铜烟杆敲一下,他们走。不敲,他们不走。
阿文试着走了一段路,没敲,身后的尸体果然站在原地不动。他回头看了一眼,七具尸体在雪地里站成一排,像七根电线杆子。
他又敲了一下,尸体又开始走。
“这玩意儿挺智能啊。”阿文嘀咕了一句。
阿如没听懂:“啥?”
“没啥。”阿文笑了笑,“我说这法子真好使。”
路两边的雪地里,偶尔能看见几间土坯房。窗户里透出昏黄的油灯光,像是黑夜里的几颗星星。
有的房子门口挂着红灯笼,有的挂着白灯笼。
“为啥有的红有的白?”阿文问。
“红的是办喜事,白的是办丧事。”阿如说,“东北这边,红白喜事都挂灯笼。红的挂一个月,白的挂七天。”
阿文点了点头。
路过一间挂着白灯笼的房子时,门突然开了。
一个老太太探出头来,满脸褶子,头发全白了。她看了阿文一眼,又看了看队伍,眼神在那些尸体上停了一下。
“赶尸的?”老太太问。
“嗯。”阿文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镇定。
老太太转身进屋,端出一碗热豆浆。
“喝碗豆浆再走,外头冷。”
阿文接过来,豆浆是现磨的,还冒着热气。他喝了一口,又香又甜,烫得舌头都麻了。
“谢谢大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