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局体面、谈吐规矩,看不出丝毫异常。
对方姿态谦卑、分寸得体,全程不谈利益、不求便利,只谈工作、聊发展,让他彻底放下了戒备。
“我以为只是常规的政企交流,从未多想。”吴根元声音愈发低沉,带着浓浓的悔不当初,“我定力是够的,几十年风雨都熬过来了,可架不住对方步步为营、滴水不漏的刻意设计。”
“饭局数次,循序渐进,从不越界,一点点磨掉我的警惕。直到最后一场收尾宴,席间人人推杯换盏,氛围热闹松弛,我一时松懈,多喝了两杯。”
就这片刻的松懈,便彻底落入了别人精心编织的陷阱。
“然后就去隔壁的休息室休息,结果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,等我醒来,发现身边躺了个女孩儿。”
吴根元说到此处,耳根都隐隐泛红,难堪至极。
“我彻底懵了。”他声音干涩沙哑,几乎抬不起头,“我根本记不清后续发生了什么,可那个女孩儿又实实在在跟我躺在一起。”
“我慌了,第一时间起身离开。”吴根元眼底翻涌着无尽的憋屈与寒心,“可来不及了。”
“没过多久,关于我……我的一些不雅照片就传到我手机里。对方提的要求是,让我同意那个关于商业综合体的项目审批。”
沈潇下意识看向江叙白。
这是要从审批处断了江叙白的路,让他那个康养一体项目落空。
江叙白的康养一体项目,是一项民生工程,前景广阔、体量庞大,一旦落地成型,会成为江叙白的一大功绩。
他们动不了根基稳固、行事滴水不漏的江叙白,便绕开正面交锋,剑走偏锋,拿捏住分管项目审批的吴根元。
想用肮脏的手段,胁迫官员卡断审批流程,釜底抽薪,彻底废掉江叙白的全盘布局。
歹毒,又精准。
吴根元抬眼,眼底满是屈辱与不甘:“我半生清誉,一辈子光明磊落,最后被人用这种下作手段架在火上烤。”
“我若妥协,就是滥用职权、徇私放行,帮资本蚕食民生项目,等于亲手毁掉临市的民生规划,也沦为别人打压叙白、垄断市场的刀子。”
“我若不妥协,身败名裂、仕途尽毁,一辈子的勤恳与坚守,落得一地狼藉。”
进退,皆是死局。
“春节假结束,正月初八上班。”江叙白忽然开口。
吴根元看向江叙白。
不明白他这这话是什么意思。
“那就看看是我的动作快,还是他们的手伸的长。”
吴根元目露欣喜。
“你有办法?”
江叙白说:“你不是唯一一个被拖下水的,我之前也差点儿中招。”
他神色清淡,眼底却覆着一层极淡的冷冽,语气不疾不徐,带着掌控全局的笃定。
“把手都伸到我面前了,我不动,岂不是让他们以为我江叙白,我江家是好拿捏的?”
吴根元心连日来的焦灼终于有所缓解。
他正要开口说话,只听江叙白又说:“您那事儿,只是假象,还是真中招了?”
吴根元脸色又是一红。
他说:“我……我其实也不知道,可那女孩儿……看起来像是真发生了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