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语气极淡，听不出汹涌的怒意，却藏着彻骨的凉。
谢松言看着她眼底转瞬即逝的冷戾，心头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，嗓音沉了几分。
“我大哥年轻时对你母亲执念很深，婚后他始终无法释怀，夫妻二人矛盾丛生、隔阂渐深。”
“叶夕困在这场无爱的婚姻里耗尽半生，久而久之，便将所有的不甘与苦楚，尽数归咎于你母亲。”
沈潇看着面前的茶杯，上面漂浮着嫩绿的茶叶。
她淡淡开口：“我妈跟我外公离开京市是因为我妈被人诬陷，是因为有人泼她的脏水。”
“当时谢先生应该还小，那么令兄呢，他不是喜欢我妈妈吗？他都做了什么？”
谢松言喉结滚动了一下，眼底温和的神色终于淡去，染上一层沉重的愧色。
时隔多年，再提起那段旧事，他依旧会觉得心口发闷。
“他是当时谢家最被看好的继承人，家世、人脉、话语权，他样样都有。他对你妈妈的喜欢，人尽皆知。”
沈潇抬眸，安静地看着他，眼底一片清寒。
“可真正等到流言四起、恶意铺天盖地朝你妈妈席卷而来，所有人都在传她品行不端、攀附权贵，无数人站出来落井下石的时候，我大哥怂了。”
谢松言缓缓吐出一口气，字字沉重。
“他不敢站出来为你母亲说一句公道话。”
“他怕沾上污点，怕连累自己的前程，怕得罪京市那些跟风打压你母亲的世家。”
谢松言说这话的时候，神情带着明显的不愤，自己浓浓的自责和一些其他的情绪。
沈潇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。
“他们婚姻的不幸，都是他们自己的懦弱、偏执和自私造成的。”
“却要牵连到我妈妈身上。被他那种人喜欢，真是我妈的不幸。”
饭菜上桌了。
沈潇却没吃的胃口。
外公跟她说妈妈跟赵家有婚约，倒是没提谢家，可能谢景俭他爸就是单纯的一厢情愿吧。
不对。
谢松言说他哥喜欢妈妈人尽皆知。
那会不会关于妈妈的那些诬陷和流言就是因为他的喜欢而来呢？
沈潇看向谢松言：“谢叔叔，我想问一句，你大哥当时喜欢我妈的时候，跟别人有婚约吗？”
沈潇的情绪还算稳定。
可听了这番话，却也没办法再保持客气，直接用“你大哥”来称呼谢景俭的父亲了。
谢松言点头：“婚约没有，但是……叶夕在追求他。”
沈潇喝了一口茶，放下筷子。
“谢谢您告诉我这些。”
谢松言看着沈潇，“是谢家对不起你妈妈在先，毕竟我也姓谢，你的这声谢，我受之有愧。”
沈潇心里感觉有些闷闷的。
她之前已经听外公说过关于当年母亲的事儿。
但是说的模棱两可，没有这么详细。
如今听谢松言说起跟谢家的纠纷，她心里像是堵了一团火。
她可以理解外公不想重提那些旧事，让她心里有负担。
那江叙白呢！
他们之前和陈静瑶夫妇吃饭，就见过谢松言。
当时她还跟他说了感觉谢松言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儿奇怪。
以他的谨慎和敏感，就算当时不认识谢松言，事后也会去调查。
查到谢松言，谢家，势必会查到谢景俭父母跟她妈妈的那些纠葛。
可他却没跟自己提过。
他是怕自己对谢景俭有误会，影响他们的兄弟情？
人在愤怒的时候，一旦某个念头在心里落地，就会疯狂生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