冯劫刚从地牢归来,衣袍边角萦绕着淡淡血腥气,此刻伏地叩首,将审讯经过尽数禀报:“赵高罪行昭然,证据链确凿,可此人嘴硬至极。连番依法鞭笞审讯,半句口供不吐。”
“无论是勾结六国旧贵的内应身份,还是潜伏余孽的藏身据点,一概缄口否认、拒不招供。”
“臣审讯不力,未能撬开其口,请陛下责罚。”冯劫俯身请罪。
话音落下,殿内一时寂静无声,唯有帝王指尖轻叩御座扶手,发出两声沉缓轻响,压得人心绪紧绷。
左侧席位,李斯端坐未动,面上神色平静无波,眼底却早已寒意翻涌。起初只以为,赵高毕生筹谋,不过是想效仿吕不韦,扶持愚钝胡亥把持朝纲,揽权专政。
皇子储位之争、权臣弄权之局,他坐看山虎斗,不予掺和。
可今日听闻六国旧贵牵扯其中,李斯再无法安然坐视。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朝臣争权、皇子内斗,而是六国想亡秦祸心,借朝堂裂隙、储位纷争,伺机倾覆大秦根基。
呵,那些人想的可真美。
李斯当即起身拱手,语声沉凝有力:“陛下,若仅是赵高一己贪权,尚属朝堂私弊,不足深惧。可六国旧贵暗缠其中,借皇子之争搅动朝局,图谋颠覆社稷。此乃国之大患,绝不可姑息!”
他躬身郑重请命:“臣恳请陛下彻查此案,凡有牵连勾结之人,无论品阶高低、身份亲疏,一律依律严惩,连根拔除!”
王绾微微侧目,心中略感意外。
李斯素来圆滑审慎,立身朝堂从不掺和储位纷争、皇子内斗。今日一反常态主动发难、强硬请查,足见此事凶险至极,早已危及国本。
王绾看在眼里,当即起身拱手附议:“臣附议,若不趁此良机彻底肃清,必为二世后患。”
想到这种可能,嬴政眸色愈发阴沉,缓缓开口,语气平静却杀伐暗藏:“赵高嘴硬,他手下党羽未必个个硬气。”
“顺藤摸瓜,逐一审讯,逐层彻查,牵涉之人,一人不漏。”
“诺!”冯劫伏地叩首,郑重领命。
嬴政视线一转,落至李斯身上,沉声交办:“六国旧贵潜伏作乱一案,交由你全权督办。朕不要浮皮潦草的惩处,要连根拔尽,肃清所有潜藏余孽。”
李斯心头骤然一凛,深知此事关系重大,当即垂首躬身:“臣,遵旨!”
“退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