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位重臣躬身退出御书房,刚下台阶,便迎面遇上走来的大公子扶苏。
李斯脚步微顿,率先拱手:“大公子。”
王绾、蒙毅随之见礼。
扶苏淡淡颔首,径直走向御书房,抬手轻叩两声,推门而入。
殿内,静谧无声。
男人神色带着几分倦怠,见长子扶苏入内,方才微微抬眼。
“父皇,十八弟已如期送往皇陵守陵。”扶苏行至御案前,躬身禀奏。
嬴政轻轻点头,低声吐出二字:“知晓。”
心里说不复杂是假的。
胡亥是他自幼疼宠的幼子,幼时软糯乖巧,常伏在膝头学字、听训,喊着一声声父皇,从前只当孩子不过天性骄纵、被宠过了头,稍加打磨便能成材。
直至如今才看清,这孩子心性阴私偏执,为了虚无储位,屡次谋害兄长、屠戮稚幼,连至亲也毫不留情。
若是要这样的人登上皇位,那其他子女未必有什么好下场。
嬴政睁眼,目光落回堆积的奏章上,神色淡漠,无人能窥其心绪。
扶苏立在一旁,静静看着自己的父皇。
午后日光透过窗棂,斜斜洒落,描出男人挺拔却略显沉倦的侧影。他清晰看见,父皇眼角细纹愈发深邃,两鬓霜白又添数缕。
昔日顶天立地、睥睨天下的身姿,靠着凭几之时,竟隐约透出几分佝偻疲态。
心头猛地涌上一阵酸涩。
扶苏唇瓣微张,几番犹豫,终究压下万千心绪,将心底盘桓多日的念头郑重道出。
话音刚落,殿内骤然一静。
嬴政倏然抬眸,目光锐利落于扶苏面上,眼底满是意外。
万万不曾想到,素来守礼稳沉的长子,竟会主动说出这番话。
“你当真要去?”
“儿臣要去。”
沉寂良久...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