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成也不给儿子辩解余地,撩袍屈膝,重重跪叩于青石御道之上,伏地叩首,惶恐请罪:“陛下!”
“臣管束子弟不力,教子无方,令小儿胆大妄为,于秋猎赛场惊扰皇家公主,险酿大祸!臣罪责难逃!恳请陛下惩处!”
而身侧被按着低头的嬴腾,年幼稚童、无爵无职,垂首惶惶开口,语声带着哭腔:“小子方才不是故意的!求陛下宽恕!”
高台之上,男人看也不看他们,转而看向小跑而来的小小身影。
小家伙发髻微乱,额前碎发沾着薄汗,小脸通红,眉眼粲然,得胜而归,满心纯粹欢喜,丝毫不知方才咫尺便是凶险。
嬴笙笙轻快跑上台阶,扑入扶苏怀中,软糯撒娇:“爹爹。”
扶苏双臂死死抱紧她,嗓音沙哑:“方才可有吓到?那黑马冲撞之时,你怕不怕?”
“不怕呀。”
嬴笙笙歪着头,语气轻描淡写,“红玉很乖,我拉着它快跑两步就躲开啦,一点事都没有。”
越是见宝贝孙女天真坦荡、全然不放在心上,高台之上的帝王威压便愈发凛冽沉寒。
嬴政眼底寒霜密布,周身气压低至极致,满台侍从内侍尽皆屏息垂首,无人敢抬头。
阶下,嬴成心知陛下盛怒,心头大骇,又狠狠掐了一把嬴腾后腰。
剧痛之下,嬴腾再不敢心存侥幸,伏地大哭,涕泪横流:“小子真的不是有意冲撞公主!马儿忽然失控,小子控不住!求陛下明察!”哭声凄厉,模样狼狈。
扶苏怀中的嬴笙笙微微低头,澄澈眼眸看得通透分明。
这嬴腾哭的真假,她都懒得拆穿,只埋进男人温暖怀里,软软嘟囔:“爹爹,笙笙饿啦。”
扶苏轻叹一声,抬眸望向御座。
嬴政收回沉冷目光,终于落定在阶下跪伏的二人身上,声线冰冷无温,字字落地有声:“嬴成,身领宗室管束之责,治家不严,子弟横行放肆。”
“罚削去三月月俸,归府闭门禁足一月,自省过失。”
一语落下,嬴成浑身一颤,连忙叩首:“臣谢陛下惩处!臣谨记在心!”
随即,嬴政眸光扫向伏地哭泣的嬴腾,语气愈发冷厉:“稚童顽劣,心怀戾气,赛场寻衅,惊扰公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