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,嬴笙笙顶着一对亮晶晶的大眼睛,精神抖擞地走进了学馆。
昨夜十连抽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过去,她走路的步子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,两个小揪揪在晨光中一晃一晃的,像两只雀跃的小蝴蝶。
王仲已经到了。
他正趴在案几上,百无聊赖地用刻刀戳着竹简,看到嬴笙笙进来,一下子弹射起步,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她面前。
“公主!公主!”王仲刻意压低声音,一脸神秘兮兮,“你今日散学还去少府工坊吗?还接着造那种纸吗?”
嬴笙笙将书袋轻轻放在案上,歪着小脑袋看向他:“去呀,怎么了?”
王仲挠了挠后脑勺,神色间带着几分腼腆,又透着些许委屈:“我爹爹昨晚特意叮嘱我,说公主这几日忙着造纸大事,让我切莫随意打扰,也别总跟着去凑热闹。”
他小声嘟囔着,继续道:“还说......公主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大事,叫我别去胡乱添乱。”
闻言,嬴笙笙忍不住噗嗤一声轻笑出声。
王仲见她笑了,顿时来了兴致,凑得更近了些:“公主,你造的纸当真有那么神吗?我爹爹昨晚在饭桌上念叨了好久,说这东西日后能惠及天下读书人。”
“说完还狠狠瞪了我一眼,好像就我只会贪玩吃喝似的。”
话音刚落,李婉儿也快步凑了过来,满眼崇拜地望着嬴笙笙:“公主如今可太厉害了,连我祖父都时常夸赞你呢!”
嬴笙笙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,摆了摆手:“就是照着方子做的嘛,没什么大不了的。”
“才不是呢!”
王仲急了,“我爹说,关键是公主你试了好多次都不放弃,这才做成的!我爹说,这叫、叫什么来着?锲而不舍!”
李铭在旁边补充了一句:“锲而不舍,金石可镂。”
“对对对!就是这个!”王仲一拍大腿。
“李铭你懂得可真多。”
“只是多读了几卷书罢了。”李铭垂下眼帘,想起昨夜大父找自己谈话,嘱咐多观察注意公主,必要时可以向其学习。
忽地,殿门口传来一声沉咳。
李夫子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,双手负在身后,面色阴沉,目光缓缓扫过殿内。
“一大清早就喧哗吵闹,成何体统?”
“不要以为投机取巧就是什么正经事,课业荒废,习字退步,还有没有个学生样了?”他的语气不轻不重,但谁都听得出来是在说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