舍人咬了咬牙,终究没忍住,低声道:“大人,小的斗胆说一句。那小公主明明几步路也不远,为何非要大人亲自背着去?宫中有步辇,有内侍,何需劳动大人?”
“这般骄纵,未免也太......”他没有说下去,但语气里的不平已经藏不住了。
“说完了?”赵高的声音依旧淡淡的。
舍人低下头:“小的多嘴。”
赵高闭上眼睛,任由舍人将药膏涂满那片青紫,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件事:那个死丫头,故意让他背着去御书房,又故意在路上问东问西,是想试探什么?还是单纯折腾他?
不管怎样,他都不能露出破绽。
“继续涂。”
舍人不敢再多话,低头继续涂药。
上完药,赵高对着铜镜看了一眼,镜中的自己面色恭顺,姿态谦卑,看不出任何异样。
“退下吧。”他摆了摆手。
舍人行礼,端着药匣退了出去。
随后,赵高抬脚朝御书房走去。
陛下今晚应该还有吩咐,他得去候着。
......
夜半,御书房内。
“赵高。”帝王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,不怒自威,不带半分多余情绪。
“臣在。”
“明日起,笙笙散学之后,你全程陪同,随她一同前往少府。”嬴政语气平淡,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赵高闻言,眉头几不可查地轻轻一蹙,心头掠过一丝异样,不敢有半分迟疑,当即躬身领命:“诺。”
陛下金口玉言,既定下此事,他唯有谨遵旨意,绝不敢多言半句问询。
可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,却悄然翻涌起来,挥之不去。
少府乃是掌管皇家器物、工坊营造的官署,素来繁杂忙碌,工匠匠人往来不绝,绝非清闲之地。
陛下让小公主去少府做什么?
刚刚又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