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说是积德行善的好事,有人说净慈寺收留魔头有辱佛门清净,还有人说那魔头剃度之后就是正经的出家人了,从前的事就都一笔勾销了。
纪风走在人群中,步伐平稳,面色如常。
出了城门,沿着官道往西走了一段。
路两边的柳树还没抽芽,光秃秃的枝条在晨风里轻轻摇晃。
洛水从城西流过,河面上升着一层薄薄的晨雾,水色苍碧,波光隐隐。
纪风站在岸边,忽然往河面上看了一眼。
河水很静,几乎看不到波纹。
晨雾从上游的方向缓缓飘来,将水面遮得若有若无。
就在这时,水面漾开一圈涟漪。
涟漪不大,但在无风的清晨格外显眼。
纪风见状,带着知白和老青牛,来到一处没有人的河湾。
一个硕大的乌龟从水面上探出头。
“纪公子。”
龟愚的声音苍老而恭敬,他从水中浮起,庞大的龟壳破开雾气,湿漉漉地泛着青黑色的光。
纪风看着他,微微点头:“嗯。”
龟愚往官道上望了一眼,看着那些往西去的香客,又将目光落回纪风身上:
“公子今日出城,是要去哪儿?”
“听闻净慈寺召开皈依大典,过去看看。”
听闻纪风要去净慈寺,龟愚松了一口气。
他将脑袋低下来,贴近水面,语气诚恳得近乎恳求:
“净慈寺就在洛水下游沿岸,公子若是走水路,比走官道快得多。老朽可以驮公子前往,一炷香的功夫便到,公子意下如何?”
纪风没有说话。
他想起之前龟愚驮他渡洛水进京,那画面被人看到后在京城中传的满城风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