股权转让的事宜弄好后,奶奶最先起身,她扶着佣人手臂,对田小棠道。
“好了,既然名分定了,便去祠堂上香吧。入了温家门,要给列祖列宗磕个头。”
田小棠微怔,随即轻轻点头:“好。”
白娴纯放下茶杯。
“走吧小棠,咱们一起过去。”
田小棠“嗯”的一声,跟着其他人一起站了起来。
祠堂在老宅西面,门是深色的木门,门框上方挂着一块匾,写着“温氏宗祠”四个字,字迹已经有些年头了,边角的金漆剥落了几块,但整体还保持着规整的样子。
白娴纯推开木门,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“吱呀”。
白娴纯与温仲谦走在最前,奶奶居中,温叙白牵着田小棠的手,并肩走在最后。
祠堂里光线暗一些,只有供桌两旁点着两盏长明灯。
供桌上整整齐齐地排着十几块牌位,木质已经有些发暗,但每一块都擦得干干净净。
田小棠站在供桌前,目光从那些牌位上一一掠过。
有的名字前写着“显考”,有的写着“显妣”,有的落款是“温氏第十六世”,她认不全,但她知道这些都是温叙白的祖先,是这栋老宅的根基。
老佣人已点燃三炷清香,恭敬递上前。
温叙白接过香,转手递给田小棠,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捏了一下,像是在告诉她别紧张。
田小棠抬眼望向他。
少年长成的男人,身姿挺拔,眉眼清隽沉稳,在香火沉沉的光晕里,显得格外牢靠。
她接过香,和他并肩站立。
接着两人一同弯腰,跪拜。老佣人则在旁高声说道。
“一拜,承先祖庇佑。”
“二拜,结今世姻缘。”
“三拜,许余生相守。”
三次叩首结束,田小棠心底那一点残存的恍惚,终于彻底落稳了。
她觉得此刻的自己,是真的,完完整整,彻彻底底,成为温家人了。
拜礼结束。
奶奶站在香案旁,望着牌位,缓缓说道。
“温家世代娶妻,只娶一人,守一生。”
“股份传媳不传外,家风传德不传利。给你们资产,不是让你们贪富贵,是让你们记住,”
“男人不可负妻,婚姻不可儿戏。”
奶奶的目光落在最靠边的那块牌位上,停了一会儿。那块牌位比其他的旧一些,金粉描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了。
“这条规矩,不是空话,是老一辈吃过亏、栽过跟头才定下来的。”
“早年间温家有位叔伯,心性不稳,婚内放纵,在外养了外室,留下一堆旁支子女。”
“那些孩子名分不正、教养不齐,长大后贪图主家资源,贪念滋生、纠缠不休。”
“几十年里,争产、挑事、攀附,搅得温家嫡系不得安宁,老一辈差点守不住家业。”
“也是从那之后,族里立死规,温家嫡系,一生一妻,绝不纳外。”
她转头看向温叙白,眼神郑重。
“阿叙,这些事情奶奶同你讲过很多次了,你应该都懂的。”
“我们温家不怕穷、不怕难,最怕家事不宁、人心不齐。”
“钱财家业传得下去,德行和忠心,才是守家之本。”
白娴纯在旁适时接话:“今日祠堂上香,便是告知祖宗,你们两个自此一体。往后风雨同担,贫富相守。”
温仲谦看着两个孩子,也补充道:“在家风面前,诺言那些都不作数的,守一辈子才算数。希望你们两个都能守住本心。”
听完长辈们的这些话,田小棠心底震动,转头看向温叙白。
男人也正在看她。
烛火映在他眼底,澄澈又坚定。
当着列祖列宗的面,温叙白抬手,轻轻替她拂去袖口沾染的一点香灰,低声对她说道。
“我不会让温家先祖,不会让爸妈、奶奶,更不会让你失望的。”
“今日入祠,余生不负。”
简单八个字,重过一切情话。
田小棠心头一热,轻轻点头,眉眼轻轻弯了起来。
上香结束后,一家人缓步退出祠堂。
白娴纯拉过田小棠的小手,轻轻拍了几下。
她看了眼走在前方的父子两个,侧头对田小棠说道。
“咱们温家嫡系的男人,往上数好几代,都是娶了就过一辈子的没有离婚的,也没有在外面乱来的。你现在是温家的人了,以后阿叙要是敢犯浑,你来找我,我肯定收拾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