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郑世勋脚步缓慢,“那个年纪,能在一辆商务车停在面前,一群人走过来的时候,头都不抬一下,也算难得了,就是不晓得是不是真的看进去了。”
听爷爷主动问起赵睿,郑伊诚的指尖几不可察地收紧,他垂着眼,面上依旧是淡漠无波的模样,心底却冷嗤一声。
装模作样罢了。
温仲衡一时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。他确实留意到那个年轻人,但根本没往心里去,只当是酒店门口路过的学生。
此刻被郑世勋这样提起来,反倒显得他观察不够细致了。
“郑老说笑了,”季兰适时接话,“不过是个路过的大学生,估计在等同学。现在的年轻人,看书都不分场合的。”
他们口中的那个年轻人此刻坐在酒店门口,手里的书还摊在膝盖上,但已经看不进去了。
他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远,慢慢呼出一口气,把书合上。
赵睿坐着发了一会呆,手机忽然在口袋里震得厉害。
是老家那边的号码。
他沉默两秒,起身走到绿化带旁接起。
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他母亲的声音。
“小睿啊,吃过饭了吗?今天竞赛考得怎么样?”
“还行,刚考完。”赵睿说。
“那就好那就好。”他妈顿了一下,“小芳都跟我说了,她说你最近跟一个城里富家小姑娘走得近!我跟你爸琢磨着,觉得还是有必要提醒你几句。”
“小睿啊,这可是你的好机会!你家里什么条件,你自己清楚,读书再厉害,都不如攀上一门好亲事!”
赵睿的手指在手机边缘收紧了一下:“……妈你想说什么?”
电话那头笑得很直白。
“小睿啊,妈可不是在教坏你啊!妈是过来人,比你看得清楚。那种千金小姐啊,特别是没出社会的,单纯得很,心思软,你多哄着点。争取毕业前就定下来。”
“要是真不行……就抓紧点进度,找机会让她怀上。”
“生米煮成熟饭,有钱人最在乎面子了,到时候管对方什么人家,还能不认你这个女婿吗?到时候啊,你直接少奋斗几十年,咱们全家都跟着翻身!”
赵睿脸色沉了下来,电话那头还在继续。
“你听妈说,这种事要趁热打铁的,千万不能拖,你要是娶了富家千金,就没人再敢看不起咱们家了。你哥的婚事说不定也有指望了,你可是咱们家最有出息的一个,一定要争气,咱们家就指望……”
“妈。”赵睿打断了她,像是终于忍不了,“你别说了。不可能的。”
“什么不可能?!”对面瞬间急了,“小睿啊,你是不是读书读傻了?你清高给谁看啊?家里供你读书多不容易!现在有现成摆在眼前的路你不走?”
“我不会这么做的。”赵睿语气极淡,却异常坚定,“她也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好拿捏的人,我也不会用这种手段。”
“你不用手段,人家凭什么看上你?!你这孩子,脑筋不会拐弯……”
“别说了,我有分寸。”赵睿再次打断,“要没什么事我先挂了。改天再打给你。”
也不等对方说话,他直接挂了电话。
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,照着他低垂的眼睫,好一会儿他慢慢呼出一口气。
宴会厅里,郑世勋没再追问关于门口青年的事,他话题一转,和温仲衡聊起近来局势来了。
自从郑老进宴会厅门口开始,就有不少人在偷偷打量他。
田小棠顺着那些人的目光看过去。
看到一位老人,头发全白,身形清瘦,穿着一件深灰色外套。
旁边一个年轻人在扶着他的手臂,两个人走得很慢。大伯温仲衡微微侧着头,在跟那位老人叙话。
他们身后跟着六七位穿深色中山装的老人,年纪都不小了,头发花白,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。
田小棠仔细看了几秒后,终于还是认出了那张脸。
只是好像比新闻里见到的老了很多,虽然她不常看新闻,但那张脸很具有辨识度。
她的呼吸微微顿了一下,原来是这样的大人物要来,怪不得温家这么郑重。还安排了便衣保镖。
她收回目光,安静地跟在白娴纯身后,像个乖巧的晚辈。
她心里想的很简单:这个人很重要,但好像跟她关系不太大,她只要做好分内之事,不给温家添麻烦就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