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需要那笔钱。我弟要结婚,要给彩礼,我爸妈逼了我半年了。”周玲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“公司那边,我的课被搁置了,我的机会被你拿了,我只能靠自己。既然有人找到我,说她愿意给我一笔钱,条件是我继续不回去上班就行。”
“你收了她的钱?”田小棠问。
“收了。但我没有帮着她造你的谣,没有配合她发任何东西。我只是走了。没有伤害你,没有主动做任何事。”
“你什么都没做,本身就是一种伤害。”田小棠说。
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。“……我知道,但请别道德绑架我。”周玲玲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我也是没办法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“田小棠。”周玲玲忽然开口。
“嗯。”
“大学的时候,专业课分数你每次都是第一,我永远是第二。我当时很恨你。后来工作了,我的课被陆总搁置,转头就找了你去录。我当时更恨你了。但现在我不恨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这通电话。”周玲玲说,“你明明可以不打的。你知道我不回消息,已经是表明态度了,你知道我不可能帮你,但你还是打了。”
田小棠没有接话。
“你比我勇敢。”周玲玲说,“换成我,我做不到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田小棠问。
“辞职。离开南城,去另外一个城市。那个家我也不想要了,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他们钱。”
周玲玲停了一下,“陆总那边肯定也不会再要我了,我自己也想换个地方,换个平台重新开始。”
田小棠握着手机,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
“田小棠。”
“嗯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周玲玲说,“这句话不是替我自己说的,是替那个永远不会再出现的周玲玲说的。”
电话被挂断了。
田小棠坐在书桌前,手机还贴在耳边,听筒里只剩下忙音。
她看着窗外,看了很久。
她想起了大学四年的许多过往,想起年会时跟周玲玲一起喝醉的那个夜晚。
她放下手机,没有删掉那个对话框,也没有再发任何消息。
当天晚上,陆昱衍给她打了一个电话,语气比平时沉了一点。
“小周托人办了离职手续。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她说,‘对不起。’”
田小棠握着手机,安静了两秒。“我知道。我今天给她打过电话了。”
陆昱衍没有追问。
挂了电话之后,她坐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空。
周玲玲走了。
李薇态度依然嚣张。
课程的数据还在慢慢往下掉,她每天被人骂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像是站在一个正在往下沉的船上,不知道该抓住点什么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这双手画了十几年画。但现在她不确定,以后还有没有人想看她的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