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小棠抬头,对上他的目光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给你们送茶点。”
“不怕奶奶说你?”
“……不怕。”
温叙白蹲下身子,从碟子里拿起一块桂花糕,递到田小棠嘴边。
“中午你都没怎么吃,垫一垫。”他说,“距离年夜饭还有阵子。”
田小棠愣了一下,耳朵有点红,但还是低头咬了一口。桂花糕软糯香甜,在嘴里慢慢化开。
她嚼了两下,咽下去,抬眼看他。他正看着她,嘴角轻轻弯着。
“好吃吗?”
“嗯,好吃。”
温软在旁边看着,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“哥,我也要喂。”
温叙白看了她一眼。“要吃自己拿。”
温软瘪了瘪嘴,但还是伸手从碟子里拿了一块,塞进嘴里,嘟囔着:“哼,偏心。”
田小棠忍不住笑了。
温软嚼着糕点,含混不清地说:“嫂子你还笑,我哥从来就没对我这么好过。”
温叙白没理她。
田小棠吃完那块桂花糕,轻声说:“你不用在这儿陪我们,去正厅那边帮忙吧。我们抄完就过去。”
温叙白看了她一眼,似乎想说什么。
“去吧。”田小棠说,“我没事。”
他点了点头,站起来,又看了她一眼,才转身走了。
说来也奇怪,早上她一个人被骂的时候觉得委屈极了。
这会儿被罚抄经却没什么感觉,反而有种融入温家的感觉。
她偏头看了眼温软,想来是因为跟她一起受罚的缘故吧。
老太太还真如温叙白所说,对谁都一样,对自己的亲孙女都那么严格。
看样子,温叙白小时候也没少被罚。
她轻轻笑了笑,继续低头抄写。
正厅里,年夜饭还在紧锣密鼓的准备着。
白娴纯站在廊下,看到温叙白从祠堂方向回来,迎了上去。
“怎么样?”她问,“没哭鼻子吧?”
温叙白知道她问的是小棠,摇了摇头。“没有。挺好的。”
白娴纯看了他一眼,嘴角弯了一下。
“那就好。”她说,“去书房陪陪你大伯,他难得回来一趟。”
温叙白点了点头,往屋里走。
书房里,温仲谦和大伯正对坐在棋盘两侧,战局僵持。
棋盘上黑白交错,已经到了中盘绞杀阶段,温仲谦执黑,正打算落子。
温叙白推门进去,没有出声,站在温仲谦身后静静看了一会儿。
棋盘上的局势他来回扫了几遍,目光在边角一处不显眼的位置停了几秒。
那里有他爸没看到的活路——三手之后可以连成一片,五手之后能反包白棋的边角,十步之内,整个局势会倒向另一方。
他收回目光,像是无意间扫了大伯一眼。
大伯正要落子的手顿了一下,像是接收到了什么信号,低头看了一眼棋盘,又看了一眼刚才被目光扫过的位置,然后落子换了一个方向。
十步之后,温仲谦的黑棋果然被堵死,白棋反包,局势逆转。
温仲谦靠回椅背,斜睨了温叙白一眼,不满道:“你站哪边的?”
“哪边都没站。”温叙白说,神色淡淡的。
温仲谦没有追问。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生气还是别的什么。
大伯笑了一声,把棋子放下。“阿叙倒是善于观察布局。”
温仲谦“哼”了一声,没有接话。
大伯看了看温叙白,话锋一转:“打算什么时候回来接手温氏集团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