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小棠喉间微微发紧,也放轻了声音回应:“还没。”
“是不是觉得不习惯?”温叙白的声音带着夜色里独有的温软,“老宅规矩多,委屈你了。”
“没有委屈。”她连忙摇头,哪怕知道对方看不见,“我明白的,你不用担心我。”
门外低低地笑了一声,“那就好。客房夜里偏凉,盖好被子。”
“嗯,知道了。”
“我就在隔壁廊道,离得不远。”他顿了顿,“安心睡吧,有什么事,敲一下房门我就能听见。”
隔着一扇门,看不见彼此,这种感觉很是新奇。
田小棠弯了弯嘴角,轻声道:“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“好。”
脚步声再次响起,这次渐渐走远,慢慢消失在回廊深处。
房间重归寂静,田小棠重新躺回床上。
她闭上眼,疲惫终于席卷而来。
窗外腊梅的淡香顺着窗缝钻进来,伴着这座古宅沉沉的夜色,她终于缓缓沉入梦乡。
…
大年三十。
天还没亮,田小棠就醒了。
来之前父亲嘱咐过:“去了人家家里,手脚勤快点,别睡懒觉,帮忙干点活。”
她不敢忘。
轻手轻脚起床,叠好被子,把枕头摆正。
梳洗完毕后便推门出去。
老宅的清晨比夜晚还要安静。
天边只有一线灰蒙蒙的光,院子里那棵腊梅的轮廓在晨雾里若隐若现。
走廊里遇到一个佣人,正端着水盆往正厅方向走。看到田小棠,明显愣了一下。
“田小姐,您怎么起这么早?”
“睡不着。”田小棠笑了笑,“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?”
佣人犹豫了一下。“老夫人还没起,夫人也刚醒……要不您先去正厅坐一会儿?”
“我帮您一起收拾吧。”
佣人不好推辞,便带着她一起去了正厅。
田小棠帮忙擦桌子、摆花瓶、把茶几上的东西归置整齐。
擦到一个瓷瓶的时候,她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瓶身的釉色温润沉静,不是市面上常见的那种鲜艳,而是一种很深的蓝,像是从时间里泡出来的。
她翻过来看了一眼底——有一方小小的印章款,字迹模糊,看不清是谁的。
她不敢乱动,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。
旁边的茶几是黄花梨的,她认不出来,摸上去的手感十分顺滑。
这种老物件,已经不能用金钱衡量了,是时间打磨出来的,也不知陪了几代的人了。
收拾完正厅,她又跟着佣人去偏厅。
路过东厢的时候,她看到一扇半开的门,里面摆着红纸和剪刀。一个年纪大些的佣人正坐在桌前,对着红纸发愁。
“这是在剪窗花?”田小棠探头问了一句。
佣人抬起头,有些不好意思。“老夫人说今年要换新样子,我剪了几个都不太满意……”
田小棠走过去,看了一眼桌上的红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