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电话,她坐在画板前,看着纸上画了一半的兔子。
兔子站在山顶,正眺望远处的日出。
阳光从云层里透出来,她画了云,画了光,画了山,画了兔子。
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。
那是一种感觉,她说不上来。
她拿起画笔,蘸了颜料,在纸上画了一笔。
不满意。擦了。
这样的动作已经连续好几回。
她最后把笔搁在颜料盘上,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。
阳光很好,银杏树叶子快落光了,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。
她发了很久的呆。
晚上温叙白回来的时候,她还坐在画板前。
他换了鞋,走过来,站在书房门口。看了一会儿,她也没发现。
他敲了敲门框。
她转过头,看到是他。
“吃饭了吗?”他问。
“吃了。”她说。
他走进厨房,发现锅是冷的。
他打开冰箱,拿出鸡蛋和番茄,开始煮面。
她听到厨房里的声音,放下画笔,走过去,站在厨房门口。
他正在切番茄,刀工很好,切得薄薄的,整整齐齐。
“我说我吃了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他头也没抬。
“那你还煮我的那份?”
他看了她一眼,没什么情绪。
“你每次撒谎的时候,都不敢看我的眼睛。”
她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她确实没吃,但也真的没有胃口。
他转回去继续切番茄。
面很快煮好了,他盛了两碗,端到桌上。
她坐下来,为了不辜负温叙白下厨,她拿起筷子,吃了一口。
面很烫,她吸了一口气,就给咽了下去了。
“你慢点吃。”他说。
她低着头,一口一口地吃。
一碗面吃了大半,她放下筷子。
“温叙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画不出来了。好像遇到瓶颈了。”她的声音恹恹的。
他看着她,没急着说话。
“第二本还差几回,但我画不出来了。我不知道兔子接下来要去哪,要遇见谁,要说什么。”
“我觉得自己画的都是重复的东西,没有新意,怕读者会腻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这种感觉像以前投稿被拒的时候。坐在画板前,看着自己画的画,越看越觉得不好,越看越觉得自己是不是根本不适合画画。
那时候一个人扛着,哭完擦干眼泪继续画。现在有人给她煮面了,但她还是会怕。
温叙白放下筷子,看着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