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匹从南方冲来的战马,跑得步态彻底变形。
马嘴里喷出大团白沫,枣红色的马鬃被汗水和血水浸透,马蹄每次落地都打着摆子。
马背上的明军斥候连头盔都跑丢了,头发散乱,浑身上下沾满泥浆。
“那是咱们手底下的夜不收!”李本深眼尖。
“轰”的一声闷响。
那匹在骑士狂鞭和铁马刺的刺激下,全力奔跑了二十里的战马再也支撑不住。
前蹄猛地跪倒在冻土上,口鼻喷出血沫,庞大的身躯砸在地上。
马背上的斥候被巨大的惯性甩飞出去,在粗糙的冻土上连滚七八圈,身子的皮肉全磨烂了。
他刚停下身子,便手挣扎着往高杰的方向爬。
“大帅……大帅!”
凄厉的嘶嚎声在旷野上吼出。
“大帅!清军的骑兵……绕道冲了咱们!”
这一嗓子,高杰怀疑自己听错了。
高杰猛拽缰绳,青骢马发出痛苦嘶鸣,人立而起,硬生生停在原地。周围的老营精骑见主将停下,纷纷勒马,原本狂飙突进的阵型登时大乱。
高杰翻身下马,三步并作两步跨到那斥候跟前,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人半提起来。
“你他娘的再给老子说一遍!谁冲了咱们?”
斥候疼得浑身抽搐,紧紧攥住高杰的护臂,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往下淌:
“是建虏主力!一两万八旗精锐,他们根本没在前头,全从两翼绕过去了!”
“他们直接凿穿了咱们的步卒大阵!李将军正在死命顶住,但兄弟们没有车营,根本挡不住鞑子的重骑冲杀!死伤惨重啊大帅!”
斥候嚎哭出声,“李将军让小的拼死突围,求大帅快快回援!再晚一个时辰,咱们的步卒辎重就全完了!”
高杰脑子里轰隆一声响,望向北方。
那支被他追着打、看似狼狈不堪的四千建虏骑兵,根本不是什么败军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