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皮军靴正中肩膀。
甲喇额真闷哼一声,被踹得在地上翻滚两圈,顾不上疼痛,赶紧爬起来重新跪伏在地。
“两百多个满洲正甲!”多铎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额头青筋一根根暴突,“两百多个大清的正甲兵!”
多铎一把抽出腰间佩刀,刀背砸在甲喇额真的脸上,直接刮出一道血印。
“就这么被南朝的兵痞在夜里摸了营!连人家主将的脸都没看清,就被人抹了脖子!你还有脸回来见本王!”
“王爷饶命!奴才死罪!”
甲喇额真嗓音嘶哑,脑袋把地面磕得砰砰作响。
“那股南朝兵马邪门得很!全是精骑,人衔枚,蹄裹布,连战马都没打响鼻!等他们摸到近前,奴才们才发觉。他们不要命地往里冲,全用的三眼铳和马刀,打法是马贼的路数!”
“马贼?”多铎气极反笑。
“大清的铁骑纵横天下,如今被南朝的兵当成了猎物来打!今日若不将你依军法处斩,满洲八旗的军纪何在?”
多铎反手握刀,就要往下劈。
图赖一步跨上前,单膝砸在地上,挡在多铎身前。
“王爷息怒!这奴才确实该死,但眼下正是用人之际。南朝大军压境,不若让他戴罪立功,死在冲阵的路上!”
多铎胸口起伏,盯着地上的甲喇额真看了半晌,手腕一转,佩刀插回刀鞘。
“出去整队!一会你当先锋,所属甲喇砍不回三百个南蛮子的头,本王把你全家贬为包衣!”
甲喇额真如蒙大赦,连连磕头退出了大帐。
帐内重新安静下来。
多铎烦躁地扯开领口的盘扣,走到帐门处,一把掀开厚重的毛毡帘子。
帐外,旷野上的风依旧在刮,但那股子能把人骨头冻裂的寒意,已经悄然散了许多。
多铎低头看向脚下。
往日里硬邦邦的冻土,此刻表面竟泛起一层亮晶晶的水光。
多铎顿住脚步。
“天气回暖了。”多铎嗓音发沉。
图赖跟在身后,看着地上的水光,脸色也变了:“王爷,这几日日头越来越毒,到了正午,这地上的冰碴子已经快要开始化了。”
多铎弯腰,用刀戳了戳表层的黄土。
“济宁这破地方,是南朝漕运的咽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