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承恩端着一盏参茶,轻轻放在案头。
“宣。”
李若链大步入殿。
他身上的飞鱼服刚换过,但那股子血腥气,依然在殿内散开。
“臣李若链,叩见陛下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
朱由检端起参茶。
“唐通那边如何?”
唐通手里的八千蓟镇边军,是京城内唯一成建制的、真正见过血的精兵。朱由检给了钱,给了马,但这种乱世里的武夫,不得不防。
“回陛下,臣安排的眼线十二时辰盯着。唐通所部,这一日夜除了轮流布防,其余人等皆在营中休整。”
李若链躬身回话。
“不管是唐通本人,还是他手下的参将、游击,都未曾私自外出,更未与城中任何勋贵、官员私下接触。”
“陛下赏下的银子和肉食,唐通全都分发下去了。如今广渠门大营里,炊烟不断。臣听闻,营中士卒操练时,甚至有人高呼‘大明万岁’。那股子怨气,算是消散大半。”
朱由检轻轻颔首。
“吃饱了就好。当兵吃粮,天经地义。以前是朝廷亏欠他们,如今补上了,他们自然肯卖命。”
说完朱由检把手伸向面前的御案。
“李若链。”
李若链上前一步,单膝跪地。
朱由检抽出一份奏疏。王承恩双手接过,递到丹陛之下。
李若链翻开第一页,手腕猛地一抖。
奏疏上密密麻麻全是人名。
内阁大学士、六部堂官、都察院御史……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的清流名臣,赫然在列。再往后翻,是家财万贯的落魄勋戚,甚至还有司礼监几个大太监的干儿子、亲本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