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望、埋怨。
甚至隐隐的怀疑。
这些声音像细小的虫子,钻到他脑子里,嗡嗡作响,甩不掉,赶不走。
寺庙,那个受着香火,寄托着凡人所有希望的地方,其实才是世间欲望最重的角落。
每一个跪下去的人,心里都装着一个沉甸甸的“想要”。
哪吒坐在自己洞府的石床上,又一次调息被打断,猛地睁开眼,眼底全是压不住的火气。
烦。
真他娘的烦。
这天傍晚,哪吒踩着风火轮回来得比平时都晚。
天边只剩下一线暗红的光,乾元山的轮廓都模糊了。
他满脸疲惫,心里那根弦绷得太紧,快要断了。
走进苏沅星住的那个山洞,她果然又在莲花变的床上打坐,闭着眼睛,呼吸均匀,周身有极淡极淡的,几乎看不见的金光流转
是他教的金光法,她练得还挺认真。
哪吒走过去,没说话,直接伸手,揪住她后脖领子的衣服,往上一提溜。
“诶?!”苏沅星惊呼一声,被迫从打坐状态里出来,手脚在空中晃了一下。
哪吒没松手,就这么提溜着她,走到床边,自己一屁股坐了下去。
然后,他才把她放下,没有放到旁边,而是直接放到了自己腿上,让她侧坐着,后背贴着他胸口。
苏沅星还有点懵,没反应过来这又是什么新姿势。
哪吒已经往前一倾,额头抵在她肩膀上,然后整个脑袋都埋进了她温热的脖颈间。
少女身上有股很淡的清香,淡淡的花香,闻起来干干净净的,像雨后青草混着阳光晒过的布料的味道。
哪吒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那味道钻进鼻子里,好像把他脑子里那些嗡嗡乱叫的,属于别人的欲望和情绪,暂时驱散了一点。
他不动了,就这么抱着她,头埋着。
苏沅星僵着身子,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,他们两个这姿势,是不是有点太近了?
少年呼吸的热气全喷在她脖子和耳朵边上,痒痒的。
但她转念一想,哦,平时他也老抱着她到处走,坐他胳膊上跟坐轿子似的,好像也,差不多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