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志国的脸色变了变,嘴唇嗫嚅了几下,没说出话来。
方既明盯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三年没回家了,你女儿以为你在外地拼命赚钱养家,结果你躲在隔壁城市租房子住。”
“韩先生,你能给我解释一下,这是什么新型的父爱表达方式吗。”
韩志国的手指用力抠着一次性纸杯的边缘,指关节捏得发白。
他低着头,声音开始发颤。
“方老师,你不懂,我真的,我真的待不下去了。”
他憋了半天,攒了攒劲儿才把那些话挤出了嗓子眼。
“美兰她,她有病。”
方既明没有打断他,只是静静地听着。
“从她怀孕开始,家里的一切就必须按照她的规矩来。”
韩志国的语速越来越快,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崩溃感。
“家里的窗帘必须是浅蓝色的,因为她说深色会影响胎儿发育。”
“孩子出生后,几点喝奶,几点睡觉,精确到分钟,差一分钟她就会发疯。”
“我每天下班必须在六点半准时进家门,路上堵车晚了五分钟,她就会把我的手机打爆。”
“后来冰冰上了小学,我就开始找各种理由出差,能在外面多待一天是一天。”
韩志国抬起头,眼眶通红,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。
“我连在家里大声喘气都不敢,那哪里是过日子,就是在坐牢。”
方既明看着他崩溃的样子,手指在桌面上慢慢地敲了两下。
隔壁桌有人在撕炸鸡包装袋,塑料纸被撕开的声音在油腻的空气里响得格外清晰。
一个控制狂,一个逃跑犯。
韩冰冰夹在中间,拿叛逆当氧气。
方既明把桌上的纸巾盒推到韩志国面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