排在所有死者的最底下。
名字旁边的备注,比任何人都短:
“他给树浇过水,后来不敢浇了。”
姜糯眉头一皱。她不知道这个名字属于谁。她以为这只是旧纪元某个来救树、却在最后关头临阵脱逃的修士。这棵老树连这种逃兵都留了一笔,可见它当初有多想原谅对方。
但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细节。
黑须抹向这个名字的速度,比抹其他人快了整整一倍!
甚至触须在触碰这个名字时,带着一种明显的、发疯般的战栗。
枯根在忌惮这个名字。它极度排斥这个名字留在树的心里。
舱壁外,枯根突然疯了。
它根本听不见树在跟姜糯说什么。开天锄的绿光屏障,把它的感知完全隔绝在外。
但在枯根的视角里,它感觉到自己包裹了几万年的那棵树,正在跟那个扛锄头的女孩“说话”!
做贼的人,最怕苦主开口。
枯根巨大的巢穴里,近百条粗壮的触须同时抽搐起来。黑暗中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它不敢碰正在发光的开天锄,但它感受到了那条青须微弱的生机,正在这片被推开的净土上复苏!
它不能让那本名字账写完。
它必须赶在姜糯走出舱壁之前,把知情人彻底抹杀!
原本死死包围舱壁的触须网,突然裂开了一条缝。所有的恶意不再针对姜糯,而是全部锁定了那条刚刚探出头的青须。
姜糯扛起锄头,转身朝舱壁外走。
她没有愤怒的咆哮,只是走得比刚才更快。每一步砸在干净的树皮上,都掷地有声。
舱壁外的那片净地上,那条被扶正的青须,正努力伸展着,试图探出彻底被推开的灰膜边缘。
它想看看光。哪怕只是开天锄上那一点微弱的绿光。
下一秒,“噗嗤”一声极轻的闷响。
没有雷霆万钧的轰鸣。
只有一根阴毒至极的黑色尖刺触须,从灰膜的阴影里闪电般射出,死死钉穿了青须的根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