换了个朝上的方向。
就这一个极其简单的农活动作。
青须在她掌心里剧烈地抖了片刻。
然后,它极其缓慢、极其费力地,把身子弯了一下。
它用尽了仅剩的最后一丝力气,给自己翻了个身。
“舒服多了。”识海里,那个声音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连悲伤都没有,只有释然,“谢谢。”
姜糯站直了身子。
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。这不是怕,而是压到了极点的冷怒。
枯根不是在杀人,它是在吃历史。
她盯着那条朝上的青须,声音冷硬得像一块刚出炉的生铁:“那本簿子,你继续写。”
“后面的字,我来护!”
话音刚落,她一把攥住开天锄的木柄,对着脚下的地面狠狠一顿!
“咚!”
开天锄刃口上的绿光,如同决堤的春水,顺着地壳的裂纹狂飙而出!
光芒所过之处,那些板结了几万年的灰膜,就像被滚烫开水泼中的油脂,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,疯狂向外蜷缩!
剥离!
这是开天锄补全铁晶后解锁的新能力。不靠蛮力砸,而是像最精准的手术刀,顺着树皮的肌理,直接把那层由恐惧结成的寄生痂膜,强行推开!
“嘶啦——”
灰膜尖叫着退去,硬生生在姜糯脚下让出了一大片干净的树皮原木。
这片树根,几万年来第一次重新呼吸到了空气。
就在灰膜被大面积推开的瞬间,识海里那本即将被抹碎的账簿,再次闪烁了一下。
姜糯清楚地看到了年轮最底层的一个名字。
那个名字糊得特别快,快到不正常。仿佛被枯根盯得最紧,恨不得立刻把它嚼碎了咽下去。
“张九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