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此灯现役,岗位:路灯。编号:004。”钱不空的手指在算盘上拨出残影,直接把这个前枯枝教高管的后半生钉死了,“员工待遇:亮一天算一天,免交电费。法定节假日无休,没有底薪。包挂。”
玄裁的竖眼扫描了一圈灯笼:“已录入。评估:该合同无任何劳务保障。”
“天外天我是保障。”钱不空理直气壮。
挂在挑檐上的柳断灯,听完这番宣判。
它没有呜咽。
它也没有任何反抗。
它只是在沉默了两秒之后,灯笼内部的灯芯无声无息地把亮度调高了一档。
把周围的土路照得更清晰了一点。这是它对这操蛋命运彻底的认命。
姜糯扛着开天锄,从不远处的菜地边溜达了过来。这把锄头刚刚物理刨掉了窃天者枯根,现在上面还沾着天外天刚翻过的新泥。
她停在新建好的通道口前,没有去夸这门有多气派。她的目光,直接落在了门框边缘那些微不可查的丝线纹路上。
那一针一线的走势,那种把空间法则锁死在边缘的隐秘打结方式。死结特意多绕了三圈,那是为了防止外力撕扯才用的手法。
姜糯低下头,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臂。
她静静地看着自己袖口上,那块因为常年下地干活而有些磨损的补丁。
那上面,闻织曾经一针一线地把杂役峰所有人的名字,甚至大黄的名字,都缝进了她的护体阵法里。死结的打法,一模一样。
空间大门上的针脚,和她袖子上的针脚,没有半分区别。
闻织以前缝的是不讲理的护短。现在,她把整个天外天的退路给缝好了。
闻织正在收拾针线盒。
姜糯看着她,咧嘴笑了一下。
“这门缝得比我衣服结实。”姜糯用沾着点泥的手指,弹了弹自己的袖口,语气极其自然,“我这袖子上的线,哪天也该找你换换了。”
闻织看着姜糯袖口上那片已经有些磨损的补丁。那是她当年生怕小师妹在外面吃亏,熬夜缝进去的命轨。现在,小师妹不需要这东西保命了。
闻织没抬头,眼神难得柔和了一瞬,但语气依旧冷硬:“洗干净了再拿来。我不缝带泥的布。”
姜糯没等她说完,已经扛着锄头,大步朝那道空间通道走去。
通道里面本来有些暗,但她刚走近两步,头顶的柳断灯瞬间感应到了有人通过。
橘红色的灯光自动大盛,把整条新铺的土路照得一片温暖的橘色。
“绿灯,通行。”
通道里回荡着这极其平和的一句提示。姜糯没回头,大步迈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