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砰！”
钱不空一脚踹在木工房的门框上，震落扑簌簌的木屑。
“顾榫！你少给我装死！”他手里把算盘摇得震天响，嗓门大得能传到二里地外，“你这破车到底啥时候能跑？外面等着运货的妖兽已经排到山头那头了！十万头妖兽，每天光嚼嚼灵草、拉拉屎，就把咱开荒的效率拖慢了三成！你再不交车，我把你按在地上拉磨！”
木工房里传出刺耳的锯木头声。
顾榫的声音隔着门板闷闷地传出来：“再催就不造了。”
“你造也得造，不造也得造！”钱不空急眼了，又补了一脚，“工期白纸黑字写着，今天交图，明天交实车！”
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条缝。
顾榫顶着一头锯末，手里还拎着半截刨子。他连正眼都没看钱不空，直接转身，指了指木工房外墙。
那是一整面墙的设计图。
炭笔勾勒的线条密密麻麻，却条理极其清晰。图纸上的轨道根本不是铺在地上的，而是沿着世界树那根几万年粗的主干，螺旋式上升。所有的枝桠分岔处，都标着复杂的换乘枢纽。车厢外壳的设计标注着四个字：堡垒废旧装甲板。
钱不空的视线顺着那条轨道扫上去，眼珠子瞬间凝固了。
他是个彻底的俗人，他不懂鲁班术。但他懂钱。
这图纸上的轨道，完美避开了所有需要开山填土的难点，直接利用了世界树本身的树干结构。装甲板废料再利用，零材料费。
钱不空的手指在算盘上猛地一划。
“一趟载重抵得上三百头妖兽。不需要喂草，不需要扫屎……”钱不空倒吸了一口凉气，算珠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，“这轨道要是能跑起来，整个天外天的运输成本，能直接降七成！”
顾榫依旧没抬头：“知道。”
“知道你还不快点干！”钱不空的态度瞬间从暴躁工头变成了贪婪资本家，“今天别睡了！连夜把车皮给我敲出来！”
他一边吼，一边激动地往前迈了一大步，想要凑近看清换乘站的设计。
“站住。”顾榫忽然开口，声音极冷。
钱不空的脚僵在半空：“干嘛？”
“你踩着我的人字形枝杈分岔口了。”顾榫面无表情地看着钱不空的靴底。
钱不空一低头，发现自己正好踩在地上延伸出来的半截图纸上。
没等钱不空把脚挪开，顾榫已经后退一步，直接退进木工房。
“啪！”
两扇门板当着钱不空的面狠狠合拢。紧接着是一声极重的门闩落锁声。他把自己反锁在里面了。
“哎！你个做木匠的脾气怎么比我还大！”钱不空拍着门板吼，“交货！不交货扣你年底分红！”
里面不回答。只有狂暴的锤子砸钉子的声音，震得门板直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