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堵高达百丈的活体根墙不仅在蠕动,还在“看”着她。
墙面上镶嵌着的成千上万具残骸,突然同时转动了干瘪的眼珠。那些大张着的嘴巴里,齐刷刷地发出了一种粘腻、重叠的低语声。
“你进不来……”“她出不去……”“你们,都会死在门外。”
声音带着极强的精神污染,在封闭的通道里来回回荡。
姜糯听着这立体的环绕回音,面无表情。她没有跟这堵墙讲任何大道理,也没有被这恐怖的阵势吓退。她只是低下头,往自己粗糙的手心里用力啐了口唾沫。
接着,双手死死握住生锈的锄柄。
枯根见她不仅没崩溃,反而举起了武器,墙面立刻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肌肉摩擦声。数十条粗壮的黑色腐根像巨蟒一样从墙体中弹射而出,带着呼啸的风声,直扑姜糯的面门。
姜糯脚下一蹬,连退三步,没有硬接。她眯起眼睛。她的视线压根没停留在那些张牙舞爪的触手上,而是顺着墙面错综复杂的纹理快速游走。
在长生村的时候,每年年底都要杀年猪。那几千斤重的变异哼哼兽,皮糙肉厚。如果乱砍一通,把刀刃砍卷了都砍不死。得找筋络。得顺着纹理,找血脉汇聚的那个“命门”。
眼前这堵看似无解、能无限再生的肉墙,在姜糯眼里,跟一块长得比较恶心的大肥猪肉没任何区别。
“左边跳得快,右边跳得慢。中间这些死人脸,只是用来吓唬人的幌子……”姜糯一边利落地侧身躲过抽来的根须,嘴里一边念念有词。
她的目光冷静得可怕,像个挑剔的老屠夫,逆着那些腐肉蠕动的方向,一层层扒开它的伪装。
三息之后。姜糯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她的视线死死锁定了天花板右侧的一个极其隐蔽的位置。那里有上百根粗细不一的黑色根须交汇,形成了一个直径超过三丈的巨大黑色肉瘤。整堵墙的每一次蠕动、每一次复原,全都是从那个肉瘤开始向外输送汁液的。
那是这堵墙的汇流点!是它的“大动脉”!
“找到你了。”姜糯冷笑一声。
两条最粗的黑色触手刚好从左右两侧夹击而来。姜糯没有退,反而猛地向前一个冲刺。她右脚重重踩在左侧抽来的触手上,借着这股庞大的反弹力,整个人犹如离弦之箭,直冲天花板右侧那个巨大的肉瘤!
墙上的几万张嘴同时发出了凄厉的尖叫。枯根察觉到了她的意图。整个墙壁瞬间疯狂翻滚,无数残骸和根须拼命向上涌,试图挡在那个肉瘤前面。
“晚了!”
姜糯人在半空,腰身猛地向后拉成一张满弓。手里的开天锄举过头顶。
“给俺开!”
一锄头,狠狠劈了下去!
“轰——”开天锄生锈的刃口砸在那个巨大肉瘤的瞬间,一道刺目的炽白光芒顺着锄柄直接灌入肉瘤内部。
这是开天锄在吸收了记忆碎片后,觉醒的半完全体特性——【断生】。
这白光根本不讲任何道理,更不讲修真界的相生相克。它就是纯粹的“断绝生机”。白光所过之处,那些原本被砍断后能瞬间愈合的黑色根须,就像是被抽干了最后一丝水分的枯草,瞬间化作死灰。它们再也无法蠕动,更无法重生。
肉瘤被生生劈开了一道两丈长的大口子。一股腥臭的、滚烫的黑色血液如同高压水枪一般,兜头喷了姜糯一身。
姜糯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她不仅没退,反而双手握紧锄柄,将锄头死死卡在裂口里,整个人顺着重力猛地向下一坠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