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姜糯指尖的那颗稻种表面,泛起了一层极其微弱的荧光。那是稻种内部蕴含的纯粹生机,正在对周围的环境做出本能的反应。
姜糯闭上眼睛,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弱温度。
她站起身,走到左边另一条通道的根须旁,换了一颗稻种,如法炮制。稻种没有发光,温度也是冰凉的。
她连续试了七八条通道。
最后,她回到正前方偏东的一处岔路口,将一颗稻种悬在那条根须上方。
“嗡——”稻种不仅亮了,而且在姜糯的指尖微微发烫,甚至有发芽的冲动。
姜糯睁开眼,收起稻种,一把抄起地上的开天锄,锄刃直指那个方向。
“这边。”她语气笃定得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,“烂根子在那边吸得最狠,那边就是它的心窝。”
陆温辞看着她的动作,愣了片刻,突然笑了一声。
“笑啥?”姜糯回头。
“你这法子,在厨道里叫‘试菜’。”陆温辞用袖子擦了擦菜刀的刀背,眼神彻底平静下来,“一道菜里有没有毒,不知道毒性深浅,就先拿一根菜叶子沾一下汤汁看看反应。菜叶子烂得最快的地方,毒最重。”
“那可不。”姜糯咧开嘴,露出一口白牙,“种地和做饭,本来就是一个理。虫子咬得最狠的那片叶子底下,肯定藏着最肥的虫王。”
玄裁的竖眼闪烁了两下:“逻辑符合。世界树的残存生机仍有微弱呼应,生机流失最剧烈的方向,即为主根所在。”
大黄原本一直跟在姜糯脚边,此时突然耸了耸鼻子,对着姜糯指的方向发出一声极其低沉的咆哮。
“吼——!”吞天犼的喉咙里滚过一阵闷雷。它闻到了。
那是和之前被它一泡尿浇碎的“枯兽使”同源的气息。极度恶臭,极度腐败。
大黄不再等待,猛地往前一扑,两只前爪疯狂地扒拉着岔路口地面上的一层厚厚灰烬。
“喀嚓。”一声脆响。灰烬被刨开,一具残骸露了出来。
顾榫的手电筒立刻打过去。
那是一具修士的骸骨。看骨骼的莹润程度,生前至少是个化神期。但现在,这具骸骨上没有一丝血肉,连骨髓都被抽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了一层灰白色的空壳。
大黄嫌弃地打了个响鼻,退了回来。
姜糯走过去,蹲下身,用锄头柄拨了拨那具骸骨。
“看清楚了没?”姜糯指着骸骨胸腔骨骼上残留的一道道细微的勒痕,“这是被吸干的,不是被咬死的。”
她抬起头,环视了身后的小队一眼,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掷地有声:“这烂根,只吸东西,不嚼!它没有牙!只要咱能撑住不被它吸干,它在俺眼里,就是个一棒子能敲碎的空心老树皮!”
“明白。”陆温辞把大黑锅往背上一背,稳稳地跟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