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榫咽了口唾沫,调整了一下机械盔甲的动力阀门,也闷头跟上。
迷宫的不可知恐惧,被姜糯几句话砸得粉碎。未知才可怕,一旦知道对面是个只会吸血的吸血虫,杂役峰这帮人骨子里的匪气就压不住了。
一行人顺着姜糯指出的通道,加速深入。
但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,就在他们迈开脚步的同时,周围迷宫墙壁上的那些灰膜,蠕动的速度突然加快了。
在他们正前方的通道里,大批的腐败本源正在疯狂集结。枯根在主动让路!
它将迷宫外围的障碍全部撤掉,把最浓郁的死气集中在姜糯的正前方,就像打开了一个漏斗的底盖,让姜糯加速滑向它的核心。
而在外围,腾出手的根须大军,正悄无声息地向着地表那个被切断的后勤阵地包围过去。
声东击西,请君入瓮。
姜糯扛着锄头走在最前面。顾榫跟在最后。
就在顾榫走过一条粗壮的根须时,一缕细若游丝的灰膜,像毒蛇吐信一样,悄无声息地从墙壁上剥离下来。
它没有发起攻击。它只是极其轻柔地,贴在了顾榫机械盔甲的后颈缝隙处。
灰膜上的法则编码闪烁了一下,瞬间扫描记录了顾榫的“因果特征码”。然后,它在顾榫察觉之前,化作一缕灰烟散去。
枯根正在记录他们每个人的身份。这是一张即将下发的死亡名单。
通道越走越深。脚下的地面开始变得绵软,每走一步都会陷下去半寸。
姜糯迈过一条横亘在路中央的特别粗的根须时,为了保持平衡,右脚的脚踝不小心蹭到了根须表面的那层灰膜。
“哧——”极轻微的一声响。
姜糯的脚步猛地一顿。
那一瞬间,她感觉有一股极其冰冷、极其黏腻的东西,直接扫过了她的眉心。那种感觉,就像是有人在翻开她的头盖骨,粗暴地查阅她脑子里的东西。
大黄在同一时间全身的黄毛根根倒竖,对着刚才那条根须疯狂狂吠!
姜糯猛地回头,手里的开天锄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寒芒,直接将那条根须劈成两段!
黑色的汁液喷涌而出。但身后除了被劈断的根,什么都没有。
“怎么了?”陆温辞立刻横刀戒备。
姜糯死死盯着地上流淌的黑水,握着锄头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眼神冷得像冰:“它刚才……在看我。”
玄裁的竖眼骤然收缩到了极致,冰冷的警告声在所有人耳边炸开:
“确切地说——它刚才,读取了你的因果ID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