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滴——警告。数据流崩塌。丢失率30%……50%……”
玄裁冰冷的电子音在死寂的地下迷宫中,显得极其刺耳。它那只悬浮在半空的机械竖眼正死死盯着右侧的根须墙壁,全息投影面板上,一串串红色的乱码像瀑布一样疯狂倾泻。
“停下!别扫了!”顾榫一把按住玄裁的金属外壳,掌心感受到一股滚烫的温度。这破机器的处理器差点烧了!
“无法建立导航地图。当前空间环境不存在物理路径。”玄裁强行切断了扫描射线,竖眼的光芒黯淡了几分,“这墙壁上有东西。一层膜。它在吞我的数据。”
顾榫立刻举起手里那把粗犷的灵能强光手电筒,惨白的光柱如同利剑,直接劈开前方的黑暗,打在玄裁刚才扫描的墙壁上。
那是一条极其粗壮的黑色根须,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。在强光的照射下,所有人都看清了——根须的表面,覆盖着一层极薄的、类似于脂肪的灰白色薄膜。
薄膜正在极其缓慢地蠕动。上面流转着一丝丝幽暗的纹路,就像某种活着的血管。
“把它放大。”姜糯握着开天锄,站在最前面,眼睛眯了起来。
玄裁立刻将刚才抢救下来的残缺数据投影在半空。画面被放大了一万倍。
那根本不是什么血管,而是一行行密密麻麻的、扭曲的法则编码!它们像蛆虫一样在灰膜上互相吞噬、重组,不属于现存修真界的任何一种天道规则。
“初步解析完毕。”玄裁的声音卡顿了一下,似乎在抵御某种逻辑层面的污染,“这是一种‘因果隔离层’。这层灰膜,是它用来包裹自己根系的绝缘体。任何接触这片区域的存在,都会被它从世界树的因果链中暂时剥离。”
陆温辞握着菜刀的手紧了紧:“剥离?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是——如果你被这层膜彻底包裹,天道就会认为你这个人‘从来没存在过’。”玄裁给出了最致命的结论,“这就是它能‘抹除’事物的底层逻辑。先隔离你的因果,再让世界遗忘你。这是……前代管理员权限的扭曲产物。”
“前代管理员?”顾榫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这烂树根以前也是个种地的,后来怕死,变成了偷菜的贼。”姜糯冷笑一声,“偷的时间长了,连自己是谁都忘了,只能靠抹掉别人来给自己腾地方。”
她转头看了一眼四周。密密麻麻的根须纵横交错,通道多达几十条,每一条都通向更深的黑暗。没有灵气,没有风,没有任何可以辨别方向的物理参照物。
玄裁报错:“方向感丧失。无法定位主根位置。”
“找不到路了?”陆温辞看过来。
姜糯没接话,她把开天锄往地上一顿,空出左手,直接往自己胸口挂着的那个破布袋里掏了掏。
玄裁的竖眼疯狂闪烁,似乎在算力极限内推演着各种破局的法则公式。
姜糯掏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布包,解开绳子,里面是十几颗金灿灿的灵稻种。这是她在杂役峰后院亲手留的种。
她走到刚才被强光照亮的那条最粗的根须旁,毫不犹豫地蹲了下来。
“别碰那层膜!”顾榫急得大喊。
“不碰。”姜糯用两根手指捏起一颗稻种,悬在那层蠕动的灰膜上方半寸的位置。她没有用任何灵力,就那么静静地举着。
一秒。两秒。
通道里死寂得只能听见众人刻意压低的呼吸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