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间乱流不偏不倚,极其精准地切在了堡垒中间的连接轴承上。那道连接着主战区与后方物资储备区的玄铁铰链,被生生扯断!
移动堡垒,被强行拦腰斩断!
“老钱!”陆温辞猛地回头。
狂暴的乱流中,堡垒的后半截——那装满了杂役峰所有后勤物资、以及绝大多数非战斗劳工的车厢,被一股极其强大的排斥力狠狠掀飞,向着上方混乱的空间裂缝倒卷而去。
枯根的战术极其恶毒。它要把姜糯的打手和物资彻底剥离!
在那节翻滚着飞远的后半截车厢里,钱不空正死死抱住一根栏杆。狂风吹歪了他的发髻,他一只手抓着算盘,一只手死死捂着怀里的总账本。
隔着狂乱的紫雾,他看着下方越来越远的姜糯。他没有喊救命。他只是瞪圆了眼睛,对着深渊扯着嗓子破口大骂:“姓顾的!你大爷的!这破履带你他妈没说不保修啊——!”
大黄站在前端甲板上,急得狂吠,后腿猛地一蹬就要跳出去救人。
“大黄,回来!”姜糯一把按住大黄的狗头,死死扣住。
她站在撞角的最边缘,狂风把她的麻布衣角吹得笔直。她只盯着钱不空飞走的方向看了一眼,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慌乱,只有极致的冷硬。
“不救了?”裴九算咳着血,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,看向姜糯。
“不用。”姜糯转过头,毫不犹豫地把开天锄扛在肩上,“他手里的账没收回来,阎王爷都收不走他。他能搞定。”
她猛地一砸锄头,对着顾榫怒吼:“没包袱了!给我把油门踩到底!继续冲!直接撞进它的心窝子里!”
没有减速,没有掉头。失去了一半重量的堡垒前端,像一柄彻底出鞘的尖刀,借着爆炸的推力,以更恐怖的速度向着陨坑的最深处扎了下去!
枯根显然没料到这群人连物资都不要了,竟然这么光棍地选择继续送死。
“砰——!”堡垒的撞角狠狠扎进了陨坑的尽头。
没有想象中撞击坚硬地面的轰鸣,而像是刺破了一层极其粘稠、令人牙酸的胎膜。
“噗嗤”一声闷响,堡垒粗暴地撕开了那层屏障,重重地砸在了一片“实地”上。
周遭的环境,瞬间变了。
上一秒还是狂风呼啸、紫雾翻腾的末日绝境;这一秒,所有的声音像是被利刃切断,整个世界突然陷入了死一般的静谧。
没有紫光,没有风,没有坠落的失重感。四周的光线极其昏暗,只有一丝丝幽绿色的荧光在缓缓游动。
借着这些微弱的光,众人看清了眼前的景象——这不是坑底。这是一座完全由粗壮的、腐败的黑色根须纵横交错编织而成的、望不到尽头的地下迷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