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松手。”姜糯语气很平静,但平静得让人发毛。
她甩开陆温辞,大步走到那片空地上。周围的劳工吓得连连后退,生怕再沾染半点灰尘。
姜糯蹲下身。
她没有去看那块发白的土地,而是伸出手,握住了那把掉在地上的夯土锤。锤柄上,仿佛还残留着一点点属于活人的汗水温度。
姜糯站起来,拎着锤子转头,看向控制台前的顾榫。
“老三。”姜糯盯着他,“你是管库房的。这把锤子,刚才是谁从你手里领走的?”
顾榫浑身一僵。
他死死盯着那把锤子。作为顶尖的机关师,他对每一件经手的工具都了如指掌。这锤子的编号、磨损程度、重量,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。
但他张了张嘴,喉结滚动,却一个字都发不出。
脑子里有一块极其突兀的空白。那里本来应该填着一个名字、一张脸、一个领用时的笑声。
现在,什么都没了。
顾榫痛苦地抱住头,死死咬着牙,眼泪突然从眼眶里砸了下来。他拼命摇头:“我想不起来……对不起小师妹,我想不起来!”
姜糯沉默了。
她看着手里破旧的锤子。修真界的大能们高高在上,这些筑基期的杂役就像地里的杂草,没人会在意他们的死活。但在姜糯的农场里,每一个干活的人,都有资格吃一口饱饭。
现在,她的田还没开垦,她的人先被“拔”了。而且拔得干干净净,连个根都没留下。
“想不起来,就不想了。”姜糯突然反手一倒。
“砰!”
那把夯土锤被她狠狠插进那片褪色的黑土里,锤头没入土中,锤柄笔直地竖在半空。
土石开裂,发出一声闷响。
姜糯没有回头,声音沙哑,却字字砸在所有人耳膜上:“没记住名字,也得给他立个牌位。我杂役峰的员工,只要干了活,就不能死得不明不白!”
她猛地转过身,手背上暴起的青筋暴露了她捏锄头的力度。
这不是护田的职责,这是血债。
与此同时,地底深处,极其遥远的黑暗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