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糯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她知道二师姐的直觉从未出错过。闻织修的是“织造道”,对气机的变化敏感得可怕。她说有人在看,那就一定有人在看。
“看来白天给的教训还不够。”钱不空冷笑一声,把最后几块灵石扫进储物袋,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,“按照我对邱鹤龄的‘性格侧写’,这老东西心胸狭窄且极度自负。明面上如果用规则压不住我们,他一定会走阴招。”
“阴招?”一直没说话的三师兄顾榫从一堆木头零件里抬起头。
他正对着手里的一块木头发呆,那是白天姜糯从秘境里带回来的“铁桦木”。听到这里,他推了推鼻梁上用来辅助精细作业的单片眼镜,声音有些发涩:“需要我把刚做好的‘自动防御箭塔’架起来吗?就在山门口,一共两百四十发毒弩,射程一千米。”
姜糯:“……”
陆温辞:“……”
“老三,咱们是开食堂,不是开战。”姜糯哭笑不得,“别把客人吓跑了。”
“那是防守。”顾榫认真地纠正,“我还设计了一个‘迎宾模式’,如果识别到是非敌对目标,箭塔会发射彩带。”
“还是省省吧。”
姜糯摆摆手,将一大碗刚烫好的极品肥牛放在那张一直空着的躺椅旁。
躺椅上,一个身穿暗紫色长裙的美妇正侧身睡着,手里还死死抓着一个空酒壶。她呼吸绵长,似乎对周围的谈话充耳不闻,只有那微微颤动的睫毛显示她或许并没睡得那么死。
那是师父沈酌月。
姜糯蹲下身,轻轻把那碗肉放在师父手边闻得到却碰不到的地方,然后扯过一条薄毯子给师父盖上。
“师父这几天酒钱有着落了,睡得倒是安稳。”
姜糯站起身,拍了拍手,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师兄师姐。
火光映照在她的脸上,将那平日里看起来有些憨厚、土气的农家少女气质洗去,显露出一种少有的锋利。
“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。”
她指了指还在埋头苦吃的大黄,又指了指蹲在房梁上梳理羽毛的小红(那是一只看起来极其肥硕的芦花鸡)。
“咱们杂役峰虽然穷,以前也没什么存在感,但现在不一样了。”
姜糯的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“这片地是我一锄头一锄头刨出来的,这食堂是大家一砖一瓦搭起来的。谁要是想伸爪子进来搞破坏……”
大黄突然停止了咀嚼,抬起头,那双原本憨憨的狗眼里闪过一丝暗金色的竖瞳,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房梁上的芦花鸡也停下了动作,歪着头,豆豆眼里红光一闪。
“……那就剁了他的爪子,炖汤喝。”
姜糯笑得灿烂,露出两排洁白的小牙,“刚好,大师兄最近总嫌食材不够高端。”
陆温辞闻言,手中的菜刀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刀花,最后稳稳地插在案板上:“如果是高阶修士的肉身,处理起来确实需要点技巧,不过我最近刚好悟了一招‘剔骨式’,正愁没地方练手。”
“别说得那么血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