息壤已经被天道封印,硬得像一块铁板。姜糯双腿发力。鞋底与泥土剧烈摩擦。
“轰!”脚下那个由百万修士东拼西凑、五颜六色的破烂阵纹,在绝对的肉身力量踩踏下,瞬间四分五裂。它确实没帮上什么大忙。最多只是替姜糯抵消了最开始那一成不到的重力压迫。但足够了。姜糯需要的就是一个起跳的支点。
泥土翻卷。土包被直接踩塌。姜糯像一颗没有任何灵力包裹的黑色实心铁球,拔地而起。
迎面撞上来的,是足以把元婴修士刮得血肉模糊的法则罡风。这风是从那巨型秤砣底部倾泻下来的。重如山岳。姜糯的粗布衣摆被吹得笔直,猎猎作响。但她上升的速度没有减慢分毫。那层包裹着她身体的薄薄黑色煞气,展现出了极度蛮横的排他性。
风撞过来。风被碾碎。重力压下来。重力被弹开。这是一种完全不讲理的物理隔绝。
天上。玄裁的竖眼死死盯着这个逆飞上来的小黑点。红光疯狂闪烁。甚至开始交替闪出代表危机的黄光。
【警报!】【遭遇未知高维动能冲击!】【目标未携带合法灵机标识!】【无法解析质量!】【无法预判轨迹!】
宏大的系统音,第一次出现了慌乱的机械卡顿。在天道的底层逻辑里。修士的攻击是有迹可循的。调用多少天地灵气,系统就能算出杀伤上限,从而降下等量的法则去镇压。但姜糯没有调用一丝一毫的九州灵气。她用的,是长生村神魔禁区里养出来的纯粹肌肉力量。系统算不出这膀子力气到底有多大。未知,就是最致命的病毒。
解析不了,那就堆防御。【启动最高防御预案。】冰冷的系统音落下。正在下坠的巨型秤砣底部,金光大盛。“唰!唰!唰!”一息之间。三百六十道由纯粹天道法则编织而成的金色阵盘,层层叠叠地铺在秤砣下方。每一道阵盘,都流转着密密麻麻的底层符文。三百六十道叠在一起。这是一面绝对不可逾越的叹息之墙。
九天极高处。天机盲区。枯无相原本正贪婪地张开双臂,准备吸食天道抹杀后散落的无主气运。突然。他感觉手心一阵极其尖锐的刺痛。
那块被他视为命根子、用来窃取九州本源的“开天斧核心碎片”。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疯狂战栗。不是共鸣。是极致的恐惧与臣服。就像一只见了狼王的老鼠。
枯无相猛地低下头,像枯木一样的老皮剧烈抽动。他顺着碎片的感应,死死盯住了下方那个在半空中拉开架势的农家少女。视线最终聚焦在那把生锈的锄头上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枯无相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哑声。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那把农具上散发出的煞气,粗糙,原始,带着一种连天地初开都能一分两半的霸道。这气息,比他手里这块碎片,高级了不知道多少个维度!
枯无相的大脑瞬间空白。他布局千年,装神弄鬼,挑起九州内卷,就为了这块破碎片。结果人家手里拿着比这完整的上古神器,天天在后山刨化粪池?到底谁才是窃天者!枯无相气得一口黑血涌上喉咙。他引以为傲的底牌,在人家眼里估计连个农具挂件都算不上。他觉得自己简直像个捡破烂的小丑。
一百丈。五十丈。姜糯在半空中猛地顿住身形。极速上升带来的恐怖惯性,被她硬生生用腰腹力量截断。脊椎骨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炸响。她整个人向后仰倒,在半空中拉成了一张紧绷到极致的满弓。肌肉贲起。双手握紧粗糙的木柄。生锈锄头被高高举过脑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