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弟子的眼神突然涣散了一下。
他看着手里的鞭子,又看了看哭成一团的劳工。
“我在这当监工,又能怎么样?”弟子盯着手心,“修仙界都成了农家乐,我还要在这守五百年规矩。这大好年华,耗在一群烂泥里。”
他手腕一松。
皮鞭掉进了水渠。
他也找了块石头,蹲了下去,呆呆地看着双手。
高维虚空深处。
枯无相化作的不规则灰影,漂浮在绝对的黑暗里。
他掌心的枯愿灯,正在疯狂跳动。
没有温度的灰白色火苗,窜起三寸高。
枯无相咧开嘴,无声地笑了。
一缕缕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灰色丝线,正从灯罩里飘出来,穿过空间壁垒,像一场淅淅沥沥的毛毛雨,悄然降落在中土平原上。
一百多万根丝线。
精准地连接在每一个修士的天灵盖上。
没有灵气波动,没有杀意。防不胜防。
这连最顶级的护山大阵都挡不住。因为它攻击的不是肉身,也不是元神。
它直接抽空了生命体最底层的基础代码——求生欲。
此时。
杂役峰临时搭建的后勤高台上。
钱不空正坐在太师椅上。
面前摆着一张大方桌。桌上堆着像小山一样的合同玉简。
他的算盘已经换了一把新的。玄铁边框,天金珠子。
“噼里啪啦!”
钱不空两只手快出了残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