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在意他的屈辱。
因为整片平原上,像他这样的人,有一百万个。
夜幕降临。
这原本该是修士们打坐吐纳、吸收月华的时间。
现在,这片辽阔的中土平原,变成了一个巨大的、沸腾的建筑工地。
大黄趴在山包上,嘴里不情愿地吐着一颗脸盆大小的火球,充当整个平原的照明灯。
光芒照亮了惨烈的景象。
一百多万名九州修士,穿着破破烂烂的道袍,踩在没过脚踝的泥水里。
没有飞剑穿梭,没有法术轰鸣。
只有震耳欲聋的金属碰撞声和粗重的喘息声。
飞星谷主正在用他那双曾经只用来把玩极品玉符的手,死死抱着一块重达千斤的顽石,额头青筋暴跳,一步一步往外挪。
天岚宗太上长老李千山,满脸青紫,拄着一根锄头把子,在淤泥里吭哧吭哧地刨土。每挖一锄头,他就剧烈咳嗽几声,扯动伤口疼得直哆嗦。
没法不用力。
杂役峰的记名弟子们拿着皮鞭和玉简,在田垄上来回巡视。
“那边的!土块没敲碎!重敲!”
“说你呢!用什么擒龙手拔草?根都拔断了!用手抠!”
姜糯站在翻土车的引擎盖上,手里拿着一张顾榫画的巨型农田规划图。
她皱着眉头,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下方的人海。
“太慢了。”
姜糯用手背擦了一把脸上的土,不满地拍了拍车门。
“钱师兄,你看看他们干活那个黏糊劲儿。拿个铁锹跟绣花一样,这得挖到哪年去?”
钱不空站在一旁,手里端着刚泡好的高阶灵茶,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。
“小师妹息怒。”钱不空吹了吹茶叶,“毕竟是第一天上班,业务不熟练。他们以前都是动嘴皮子的,哪干过这等粗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