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糯嘟囔了一句“真不让人省心”，摇上车窗，一踩油门。
翻土车冒出一股黑烟，隆隆地开远了，留下一地发呆的修士。
招工继续。
速度比刚才更快。没人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。
太阳落山的时候，最后一份合同按上了血手印。
一百多万人，全部变成了杂役峰的正式长工。
长桌被撤走。
裴九算推了推眼镜，站在高台上。
几十辆装满货物的牛车被推了出来。
“各位，饭吃完了。现在，发放劳动工具。”
牛车上的防水布被掀开。
没有任何法力波动的生锈铁锹、锄头、扁担，成捆地堆在那里。
“排队来领。”裴九算声音冰冷，“一人一件。领完之后，按编号分组，连夜下地挖水渠。”
长工们排着队，麻木地走上前。
一名曾经不可一世的剑道宗师，走到牛车前。
负责发放工具的杂役峰记名弟子，随手抓起一把生锈的铁锹，扔在他脚边。
“拿好，三号田。今晚挖不完一百米沟，明天没饭吃。”
剑道宗师低着头。
他看着泥地里的铁锹。那铁锹的木柄已经发黑，锹头上带着刺鼻的铁锈味。
他缓缓弯下腰，捡起铁锹。
指尖扣住粗糙的木柄。
他没有转身去三号田。
他微微低下头，手腕的肌肉开始暴突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。他握紧了铁锹把，调整了一下站姿。
这个姿势，是他苦练了八十年的拔剑式。
他准备用这把破铁锹，直接敲碎眼前这个发工具弟子的脑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