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简上的红光连成了一片血色的海。
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。百万修士像是一群没有灵魂的木偶，机械地往前挪动。
最前面的长桌前。
“咬破手指，按红圈里。”裴九算面无表情地递出一枚玉简。
站在他面前的，是飞星谷的谷主。这位平时出门都要九条蛟龙拉车的大能，现在满脸泥污，衣服破成了一缕缕的布条。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快点！”后面排队的散修猛地推了他一把，“不签滚开！老子快饿死了！”
飞星谷主一个踉跄，扑在长桌上。他回头瞪圆了眼睛。他想调动灵力震死这个不知死活的散修，丹田里却只传来一阵绞痛。
没有灵力。在这片地上，他连个壮汉都不如。
飞星谷主咬破大拇指，重重按在玉简上。
红光闪烁。
契约生效的嗡鸣声在半空中炸开。
钱不空伸手抽走玉简，算盘珠子“啪”地拨上去一颗。
“编号三万四千二百一十一。飞星谷原谷主。去那边领碗。”
飞星谷主端着一个豁口的粗瓷碗，走到粥桶前。他蹲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着热气腾腾的灵米粥，眼泪混着泥水一起咽进肚子里。
没人看他。
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裴九算手里的那叠玉简。
“让开！让老夫先来！”
队伍中段突然爆发出一阵怒吼。
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猛地从队伍里挤出来，拼命往前冲。他手里还死死抓着半块碎裂的玉阁令牌。
“老夫乃天岚宗太上长老李千山！元婴后期大圆满！你们这些底层蝼蚁，全给我滚到后面去！”
李千山仗着肉身底子好，硬生生撞开了十几个人，直接冲到了长桌前三丈远的地方。
他以为只要报出名号，这些平时连见他一面都没资格的散修会乖乖让路。
几名被他撞倒的散修从泥地里爬起来。
散修们互相看了一眼，眼睛里冒着幽绿的饿狼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