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为何要下去?”他袍袖一摆,脚下裂谷再开,“你自己会出来。”
话音刚落,中土核心那条虫母猛地一拱。
整条地平线都跟着抬了一截。
黑甲节节撑开,千丈虫躯从地底拉出半身,后半截还埋在山脉下,前半截已经横过数座塌山。它口环大张,灰沙、碎城、枯木、散灵,全被吸了过去。离得近些的地脉节点一口气全亮了,亮完就灭,灭得干净。
又一条江没了。
丘无田抬着下巴,脸上带着快意。
“看见没有?它还在长。”
“它每多吃一口,中土就少一分根。等四面都空了,你那杂役峰就是一块孤岛。岛外全是死地。到时候你种什么?拿命种吗?”
顾榫抬头就骂:“你先拿命来!”
丘无田看都没看他,只盯着姜糯。
“你若不出峰,中土今日就断。”
“你若敢出峰——”
他忽然咧开嘴。
“那就更好。”
话没说透。
意思够了。
顾榫手上一顿,脸色沉下来。
他听明白了。
这老东西就是要逼姜糯离开杂役峰的防护圈。出去,正中他的算盘。不出去,中土继续烂,九州继续空。
两头都在压。
丘无田打的就是这个。
姜糯却没生气,只往前走了两步,站到黑土边线前。
风卷着灰打在她裤脚上。
她看着丘无田,开口很平。
“盼我出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