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糯五指一合。
细沙在她掌心里被捏成粉末。
“补不了就不补。”她松开手,“先把地里的虫翻出来。”
顾榫张了张嘴,没再劝。
远处忽然传来笑声。
很高。
隔着飞沙和裂谷,照样刺耳。
丘无田从半空里慢慢降出来,脚不落地,袍摆拖着灰,整个人瘦得发飘,脸色却亮得吓人,跟喝饱了一样。
他看着前方那条翻江倒海的黑甲,笑得胸口都在抖。
“姜糯!”
声音滚过来,压着万丈飞沙。
“你不是护地吗?看清楚,地已经死了!”
他抬手指向中土。
这一指落下,四野的灰流全朝一个方向卷,卷成无数斜斜的漏斗,漏斗尽头不是地,是天幕上一处发暗的空点。
姜糯看了一眼,眼底没动。
丘无田还在笑。
“中土已空,九州将枯,山是沙,河是沙,矿是沙,人也会成沙!你那点黑土,守得住一峰,守不住天下!”
顾榫从检修口里钻出来,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油。
“这老东西又在叫。”
姜糯道:“让他叫。”
丘无田听见了,笑声更大。
他往前飘了几丈,刚要再近,脚下就有黑土边界亮了一下。灰袍停住,没再往里。
姜糯抬眼,冷冷看他。
“你倒是不敢下来。”
丘无田脸上的笑停了一瞬,随即又扯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