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帮杂役峰的疯子以为打赢了姬家,就能横行九州?”“这里是法则绝地!”“我开个盘!赌这铁车能撑几息!我押十息,连人带车化为脓水!到时候谁胆大,跟我用避毒网进去捞他们的储物袋!”“我押五息!”“三息!那农女连护体罡气都没开,绝对死得最快!”
探子们陷入狂热。他们死死盯着法宝传回的画面。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那辆破车被煞气吞噬的惨状。这种看着凌驾于常识之上的怪物去送死的感觉,让他们重新找回了一点可怜的安全感。他们急需一场死亡,来证明自己认知的修真界规则依然有效。
画面拉回皮卡车顶。灰色的煞气似乎察觉到了极其鲜活的血肉气息。原本死寂的雾海突然剧烈翻滚。
“呜——”
鬼哭狼嚎的风声骤起。万年怨气找到了宣泄口。粘稠的煞气在空中迅速扭曲,凝聚成上百个房屋大小的狰狞骷髅头。它们空洞的眼眶里闪烁着怨毒的红光。带着刺鼻的腥臭味,从四面八方朝着皮卡车顶的姜糯扑咬下来。
温度骤降。连车体表面的铁皮都结出了一层黑色的冰渣。
“哎呀,这什么东西,好臭!”
姜糯皱起眉头。她赶紧用手里的旧账本扇了扇风。没有拔出那把能刨翻老祖的锄头。也没有结印施展神通。她只是极其嫌弃地往后躲了躲,生怕那黑水滴在自己的衣服上。
“大黄,挡路了。”姜糯发出了指令。“把玻璃擦擦。这黑乎乎的,看都看不清,待会儿怎么挑肥料。”
蹲在旁边的土狗懒洋洋地站了起来。大黄抖了抖身上那层杂乱无章的黄毛。它抬起头。看着漫天扑咬下来的煞气骷髅头。那双一直显得有些呆滞的狗眼里,突然闪过一丝极其人性化的嫌弃。
“汪。”
叫声很轻。但随着这一声低吠,大黄的嘴巴猛地张开。那完全不是一只普通狗该有的生理结构。下巴直接脱臼般地下拉。嘴里的黑暗瞬间扩张,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没有底线的深渊。一头高达百丈的吞天犼虚影在皮卡上方一闪而逝。
接着。大黄对着前方浓郁到化不开的九幽煞气,做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动作。它胸腔猛地扩张。直接往肚子里抽气。
“呼啦——!”
空气发生恐怖的爆鸣。整个三千里荒原的气压,在这一瞬间彻底失衡。
这不是风。这是绝对的吞噬牵引力。那些原本张牙舞爪、准备把姜糯连灵魂一起撕碎的煞气骷髅头,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巨大的骨架在吸力面前瞬间扭曲变形。直接被扯碎成最原始的雾气。
成千上万吨的灰色煞气,就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。打着旋儿。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灰色漏斗。源源不断地倒灌进大黄那张看似不大的狗嘴里。
“咕咚。”
大黄喉结滚动,咽了一下口水。吞咽声大得像是在荒原上敲响了一面天鼓。
地面上残留的白骨被狂风卷起,在半空中粉碎。皮卡周围十里。百里。千里。原本压抑粘稠的灰色雾海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强制清空。
阳光。那久违的、刺眼的金色阳光,硬生生顺着被大黄吸出来的真空通道,直挺挺地砸在了皮卡的铁皮车顶上。
三十里外。安全线边缘的探子群。死寂。死一般的寂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