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顺着云层的大洞直直照下来。落在姬家残破的广场上。
姜糯的话很清楚。
“谈谈地皮抵债的事?”
没人回答。
整个姬家祖地,几万人聚集的中心广场,静得能听见风吹过碎石的沙沙声。
姬长夜还维持着那个极其滑稽的仰望姿势。
他的脖子僵死了。骨头卡在某个角度,完全转不回来。半边身体血肉模糊,伤口上的血早就流干了。
眼泪混着血水,顺着他干瘪的眼角往下流。滴在废墟的砖头上。
他不理解。
他的大脑彻底宕机。化神期。姬家的底蕴。万年的气运。
没了。
被一把生锈的农具,像刨烂树根一样,直接刨出了九州的边界。连句遗言都没留下。
他引以为傲的高贵血脉,在那个挥锄头的农女面前,比地里的杂草还不值钱。这是最纯粹的碾压。不讲道理。不看修为。
废墟边缘。
几块碎石被人推开。两名姬家长老死死搀扶着一个人。
是姬临渊。
他刚醒。血遁的代价太大,折了一半的寿元。他的头发白了一大片,脸颊严重凹陷,像个活鬼。
他本该在密室疗伤。但他听到了老祖破土出关的动静。
他强撑着爬出来,满心指望看到老祖大发神威,把那个杂役峰的土包子碾成血沫。他要亲眼看着姜糯死。
他睁开了眼。
正好看到天上的那个大洞。正好看到那道拖着黑烟、越飞越远的流星。
他认得那股气息。那是老祖。
姬临渊的嘴唇剧烈抖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