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糯冲上去了。
底下是被踩出两个巨大深坑的白玉地基。上面是六个遮天蔽日的黑色法印。
狂风扯碎了姬家残存的了望塔。大块的青石板被卷上高空。唯独姜糯身上的粗布麻衣连个角都没破。她双手死死握住生锈的木柄,双眼死盯法相胸口那团最黑的木纹。
没有多余的动作。没有法力护盾。
姬长夜瘫在废墟里,半边身子烂得见骨。他仰着脖子,嗓子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狂笑。他等着看。等这尊抽干了中土万年地脉的天地法相,把这个杂役峰的土包子砸成肉泥。
那可是化神期的最强一击。
六个带有枯死病剧毒的绝杀法印,带着沉闷的音爆声,狠狠压向那把破农具。
撞上了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大爆炸。没有势均力敌的僵持。没有任何天地变色的奇观。
只有一声极为沉闷、发涩的“噗”。
就像一把常年在地里刨土的钝铁刃,切进了一块长满绿毛的糟烂木头。
法印表面的黑色雾气疯狂翻滚,试图腐蚀铁锈。没用。锄头刃口上那层微不可查的土黄色流光,连闪都没闪一下。铁锈硬生生刮开了黑气。
紧接着是一阵密集的碎裂声。
第一个法印从中间裂开一道大缝。没撑住半息,当场炸成漫天黑气。
紧接着是第二个。第三个。
六只巨手结出的法力屏障,在这把毫无灵力波动的农具面前,脆弱得就像地里连根烂掉的杂草。锄头铁刃一路平推,没有任何阻碍。法印像窗户纸一样被接连捅破。
姬无骸三颗巨大的头颅上,六只灰白色的眼睛瞬间瞪圆。
不可置信。极度的不可置信。
他引以为傲的化神法则,不生效。这把破铁器根本不跟你讲什么道则生克,它就是纯粹的、蛮不讲理的物理切割。
锄头去势不减。
穿透了散碎的黑雾,直奔法相那万丈高的胸口而去。铁刃的尖端,死死锁定了那一块最浓郁的病灶中心。
“挡住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