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在拍卖场上,那个背着竹筐的土丫头,根本就不是来做买卖的。她是用一种近乎掀桌子的蛮力,直接砸碎了商盟苦心经营了几百年的定价权。
神器当赠品?极品灵髓拿来垫脚?
这种只管出货不管市场死活的搞法,让全九州的世家和大宗门都疯了。没人再去在乎商盟那些精心包装的“伪仙器”,所有人的眼里都只有杂役峰的“垃圾”。
裴九算双手用力一推,把金算盘连同满桌子的账本全都扫到了地上。
他双手撑着桌面,胸口剧烈起伏。就在此时,密室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撞开。
顾鉴真顶着半边高高肿起的脸颊,连滚带爬地跌了进来。他身上的锦袍被扯得稀烂,一只鞋都没了,整个人狼狈得像个要饭的。
“会长!顶不住了啊!”顾鉴真扑到案桌前,一把抱住裴九算的腿嚎丧,“外面全乱套了!十几家宗门的长老堵在咱们大门口,吵着要退货!他们说咱们卖的镇派法宝全是破铜烂铁,连那丫头送的削皮刀都不如!库房那边的伙计已经压不住了,眼看就要被人家砸场子了!”
裴九算眼角狠狠一抽,抬起一脚重重踹在顾鉴真的心窝上。
顾鉴真像个破麻袋一样飞出去,撞在墙上滑下来,吐出一口血水,却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“退货?哪来的钱给他们退!”裴九算咬着牙,声音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,“商盟的流动资金,全被我拿去收那些带泥巴的盲盒了。现在库里全是一堆不知道是啥的破毛碎牙,拿什么变现!”
他绕过案桌,快步走到顾鉴真面前,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拉了起来。
“明天。只要等到明天天亮。”裴九算盯着顾鉴真的眼睛,一字一顿地说,“那个叫钱不空的铁算盘,绝对会拿着那几百亿的灵石卡,跑到咱们钱庄来要求兑现。”
顾鉴真吓得浑身发抖:“那……那咱们兑不出来怎么办?”
“兑不出来?”裴九算神经质地笑了一声,一把甩开他,“兑不出来,商盟的信用就彻底烂了。全九州的修士都会来挤兑,那些平时拿咱们好处的世家,会第一时间把咱们生吞活剥,连骨头渣子都不剩!”
他转过身,跌跌撞撞地走回太师椅旁,一屁股坐下。双手死死抓着太师椅的扶手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密室里的灯火忽明忽暗,映照着裴九算那张阴晴不定的脸。他做了几百年的庄,习惯了坐在幕后,用几条流言、几次控盘,就把那些高高在上的修真者耍得团团转。
他看不起那些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莽夫,认为脑子和账本才是修真界最利的刀。
但今天,他的账本被人撕了。
裴九算的眼神逐渐变冷,那股生意人的圆滑和算计从他脸上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亡命徒般的狠毒。
“既然算盘打不响,那就别怪我掀桌子了。”裴九算低声呢喃着,猛地站直了身子。他伸手理了理散乱的头发,将衣襟扯平,语气里透着一股森然的死气。
“商业规则赢不了她,那就用修真界的原始规则——弱肉强食。”
他走到密室最深处的一面青砖墙前。双手快速结印,咬破刚才已经流血的指尖,将带有本命精血的符文按在墙面的一块凸起上。
青砖墙向两侧无声滑开,露出一座极其古老的黑色祭坛。祭坛上没有供奉神像,只有一把生锈的断首刀倒插在石台上。
裴九算走上祭坛,将双手覆在断首刀的刀柄上,闭上眼睛注入灵力。
密室里的气温骤降,地面的石板缝隙里甚至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。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凭空出现,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,祭坛中央的空间开始扭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