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气解决不了问题。”幕僚目光阴鸷，压低声音说道，“杂役峰那帮人就是想看咱们自乱阵脚。钱不空嘴皮子再利索，这里终究是九州拍卖行。规则，还是咱们说了算。”
裴九算接过冰毛巾，狠狠地抹了一把脸。冰冷的刺激让他找回了些许理智。
“怎么说？”裴九算把毛巾砸在盆里，盯着幕僚。
幕僚上前一步，凑到裴九算耳边，声音里透着算计。
“姜糯接下来要寄拍。她手里肯定还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邪门玩意儿。”幕僚眼神闪烁，“但拍卖是有规矩的。咱们利用‘定价权’和‘围标’，把她的东西压成白菜价！”
裴九算眯起眼睛。他脑子转得极快，瞬间明白了幕僚的意图。
幕僚继续分析局势，语速极快：“现在全场人都被她那把锄头震住了，期待感拉得极高。期望越高，摔得越惨。一会不管她拿出什么，哪怕是一株九阶神药，咱们的拍卖师也只报底价。然后启动咱们埋在场子里的所有暗桩。”
“一百三十个托儿，全场散布。”幕僚指了指前台的方向，“让他们统一带节奏，疯狂贬低姜糯的拍品。只要托儿不出高价，那些不明真相的散修和世家就会犹豫。只要场子冷下来，东西卖不出去流拍，姜糯就得按规矩倒贴咱们高额的流拍手续费。”
“我要让她一件东西都卖不出去，灰溜溜地滚出商盟！”幕僚说到最后，语气变得极其森冷。
裴九算听完，原本颓丧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狞笑。
这才是他最擅长的领域。在资本和规则的泥沼里把对手活活拖死。你姜糯手里有神兵利器又怎样？在老子的盘口里，我说它是垃圾，它连一块下品灵石都不值。
“好计策。”裴九算转身，立刻开始发号施令。
他踢了一脚还在地上装死的顾鉴真：“滚起来！去通知大厅里的所有暗桩。告诉他们，一会儿统一口径，只出最低价。谁敢往上抬一个铜板的价，我扒了他的皮！”
顾鉴真如蒙大赦，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。
裴九算又看向大管事：“去跟拍卖师交代清楚。下半场他主导全场节奏。姜糯的东西只要一拿出来，不管好坏，先往死里嘲讽。把气氛给我压到冰点。”
大管事领命而去。
整个商盟后台这台庞大的机器，在裴九算的疯狂意志下迅速运转起来。一柱香的时间非常短暂，但足够裴九算布置下一个密不透风的价格陷阱。
前台的喧闹声逐渐减弱。
清心钟的余音在空气中彻底消散。
大厅的阵法灯光重新亮起，将展示台照得雪亮。
台下的买家们已经重新落座。二楼包厢的窗户一扇接一扇地打开，所有世家大佬都探出身子，目光灼灼地盯着通道出口。
人群中，一百三十个商盟安插的托儿已经互相交换了眼色。他们隐藏在各个角落，随时准备发出最刺耳的嘲笑，将接下来的拍品踩进泥里。
拍卖师整理了一下衣襟，快步走上展示台。他清了清嗓子，脸上挂着职业却虚伪的笑容。
商盟的反击网已经张开，就等着猎物踩进来。
台边的阴影里，钱不空悠闲地站起身，伸手做了一个“请”的姿势，退到了一旁。
通道的珠帘被一只满是泥巴的手拨开。
下半场开始，姜糯抱着一筐带着泥土的萝卜走上了拍卖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