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不空那句嘲弄的话语刚刚在拍卖大厅上空炸开，整个会场就彻底压不住了。
愤怒的散修们一跃而起，有人直接把手里的茶盏砸向展示台。阵法光幕被砸得荡起一圈圈涟漪。各种污言秽语交织在一起，声浪几乎要掀翻拍卖行的穹顶。
二楼天字一号包厢里，裴九算死死盯着下面的一片狼藉。他胸膛剧烈起伏，猛地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大案。
滚烫的灵茶泼在他的锦缎鞋面上，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“敲钟！立刻敲清心钟！”裴九算转头冲着身后的管事狂吼，“宣布中场休息一炷香！把顾鉴真那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拖到后台来！”
刺耳的青铜钟声连响三下，勉强压住了大厅里的暴乱。两队金甲力士强行驱散了往前挤的散修，架起瘫在地上的顾鉴真，飞快地退入暗门。
商盟后台此刻乱成了一锅粥。
账房先生们抱着算盘四处奔走，几个执事急得满头大汗，手里攥着一叠叠退票和抗议的灵信符。
顾鉴真被两个力士像扔死狗一样扔在冰冷的地砖上。他甚至没来得及爬起来，裴九算已经夹带着一身暴戾的灵气冲了过来。
“砰！”
裴九算抬腿就是一记狠踹，直接踢在顾鉴真的心窝上。
“谁让你拿那个残片当压轴的！”裴九算双眼通红，指着顾鉴真的鼻子唾沫横飞，“老子把整个场子交给你，你他娘的就找了块破铁来糊弄全九州的买家？你长没长脑子！”
顾鉴真捂着胸口，疼得直抽冷气。他连滚带爬地抱住裴九算的靴子，声音里带着哭腔。
“会长！冤枉啊！那块残片真的是从上古遗迹里挖出来的！”顾鉴真急切地辩解，“欧阳冶大师亲自鉴定的，说里面蕴含着无上大道法则！谁知道……谁知道那村妇随便从筐里掏出一把破锄头，竟然就是它的母体啊！”
“你还敢提欧阳冶！”裴九算气极反笑，反手一记耳光抽在顾鉴真脸上，“欧阳冶现在跪在台下对着那把锄头磕头！他疯了你也跟着疯？商盟的脸今天算是被你们丢到姥姥家了！”
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裴九算的怒骂。
大管事连跌带撞地冲进后台，手里举着几枚传音玉简，脸色惨白。
“会长！出大事了！”大管事声音直发抖，“一楼散客吵着要退门票。二楼天字号包厢的姬家代表刚刚发话，说咱们商盟拿破铜烂铁骗人，信誉存疑。他们要求立刻中止合作，明天一早就要撤走存放在咱们钱庄的三成流动资金！”
裴九算眼前一黑，身形猛地晃了晃。
三成流动资金。这简直是釜底抽薪。商盟最近为了收购姜糯的“盲盒”已经压上了大半家底，现在资金链本来就紧绷到了极点。姬家一撤资，整个商盟的挤兑风暴就会瞬间爆发。
“钱不空那个混账在哪？”裴九算咬着牙问。
“他还在前台！”大管事擦着汗汇报，“他搬了把椅子坐在台边，正在跟几个一流宗门的长老聊天。这帮老家伙现在完全不信咱们了，就等着看下半场杂役峰能拿出什么好东西。”
裴九算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肉里。
局势彻底失控了。姜糯仅仅用一把生锈的锄头，就轻易击穿了他裴九算精心维护了几百年的物价体系和权威形象。如果下半场真的让姜糯把节奏带走，商盟不仅会破产，他裴九算更会死无葬身之地。
“会长，息怒。”
一个阴冷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。
商盟首席幕僚端着一盆冰水和一块白毛巾走上前，稳稳地递给裴九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