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栈外的喧嚣声几乎要掀翻屋顶,木门被拍得震天响,伴随着“退钱”、“骗子”的怒骂声,如同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,瞬间炸开了锅。
姜糯手里还捏着那张皱巴巴的“一级禁令”,还没来得及消化完上面的内容,客栈掌柜就已经带着几个伙计,一脸晦气地从柜台后钻了出来。
“各位客官,对不住了。”掌柜的一改昨日收钱时的点头哈腰,手里甚至拿着个算盘当防身武器,隔着三步远冲陆温辞拱了拱手,“外面的动静您也听见了,商盟的禁令也贴出来了。小店小本经营,实在不敢得罪裴九爷,更不敢招惹这满城的怒火。”
钱不空冷笑一声,把手里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磕:“掌柜的,昨儿个收赏钱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嘴脸。怎么,这就急着赶人了?房费可是预付了十天的!”
“退!全退!”掌柜动作飞快,从袖子里掏出一袋灵石,像扔烫手山芋一样扔在桌上,“违约金我也照赔!只求各位爷赶紧走,别让那些退货的人把我的店给拆了!”
“你……”钱不空刚要发作,陆温辞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。
大师兄神色依旧温润,只是眼底没什么温度。他慢条斯理地解下围裙,叠好收进储物戒:“既然主人家不留客,那便走吧。四师弟,收钱。”
钱不空狠狠瞪了掌柜一眼,一把抓起灵石袋子,掂了掂分量,才冷哼一声:“算你识相,没少给。”
一行人刚走出客栈大门,原本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瞬间像被劈开的潮水,哗啦一下退开三丈远。
姜糯牵着大黄走在中间,明显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变了。昨天这些目光里是羡慕、是贪婪、是惊叹,而今天,那些眼神里充满了恐惧、嫌恶,仿佛他们是一群行走的瘟疫源。
“就是那个女的!带着条土狗!”人群中有人指指点点,声音压得很低,却正好能钻进耳朵里,“听说那狗是禁区里的凶兽变的,谁碰谁倒霉!”
“我家二舅买了他家的矿石,昨晚回去就开始拉肚子,肯定是被煞气冲撞了!”
“快退钱!把这倒霉玩意儿拿回去!”
几个胆子大的修士把昨天抢购的“神材”扔在地上,像是扔垃圾一样,然后远远地伸着手要钱。
姜糯低头看着脚边那块被扔回来的“龙鳞”(其实是青鱼干),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钱不空黑着脸,也不废话,算盘一拨,噼里啪啦一阵响,从怀里掏出灵石扔过去:“退!都退!一群没眼力的东西,以后求着买都没门!”
处理完这一波骚乱,几人终于挤出了人群,流落到了商都宽阔的主街上。
然而,更大的困境才刚刚开始。
正午的日头毒辣,大黄伸着舌头直喘气,显然是渴了。姜糯看到路边有个卖灵茶的摊子,便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