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酌月抬起下巴,指向远处的夜空。
姜糯顺着师父的视线看去。
在逍遥宗护山大阵之外,极远处的云层中,悬浮着一艘巨大的黑色飞舟。那飞舟比姜糯见过的任何一艘都要庞大,船身上绘着一枚金色的铜钱纹路——那是九州商盟的标志。
此时,那飞舟之上,亮起了一盏刺眼的红灯。
红光穿透云层,像一只猩红的独眼,冷冷地注视着杂役峰的方向。
紧接着,第二盏、第三盏……
数百艘大大小小的飞舟在夜空中显形,连成一片红色的光海,封锁了逍遥宗所有的对外航道。
“那是商盟的‘赤字令’。”沈酌月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股肃杀之意,“亮此灯者,意味着不死不休的商业围剿。从明天起,我们要买的每一粒米,每一寸布,恐怕都要付出百倍的代价。”
姜糯愣住了。
她虽然不懂生意,但她懂这种眼神。
那是猎人看着猎物的眼神。
那是她在长生村时,那些老头子看着试图闯入禁区的野兽时的眼神。
“他们……是来抢钱的?”姜糯问。
“不光是钱。”沈酌月低头看着徒弟,目光变得柔和,“他们要你的地,要你的配方,要你这个人,跪在他们面前,当一只会下金蛋的鸡。”
沈酌月顿了顿,语气稍微严肃了一些:“糯糯,怕吗?这一战之后,全九州的饿狼都会盯着你。师父虽然能打,但挡不住这漫天的算计。”
风更大了,吹得姜糯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猎猎作响。
姜糯低下头,看了一眼手里那把生锈的锄头。
然后她把手里的石粉扬了。
灰白色的粉末顺风飘散,像是给这场虚假的繁荣画上了一个句号。
“师父。”
姜糯抬起头,脸上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农家人特有的执拗和倔强。
“俺在村里的时候,隔壁王大爷说过,地里长虫了,不能怕,得治。”
她紧了紧手里的锄头柄,指关节泛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