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渴。”闻织垂下眼帘，声音有些发涩，“这种灵材，给我喝浪费了。我的经脉是断的，存不住灵气。”
她是天衣阁弃徒，当年被逐出师门时，为了斩断因果，自毁了三成经脉。这也是为什么她布个阵就会力竭的原因。
“谁说让你存灵气了？这是夜宵。”
姜糯理直气壮地指了指杯子，“再说了，师姐你刚缝了那么大一个蚊帐，这可是体力活。我以前在村里，那谁家盖房子上大梁，主家都得给工匠煮红糖鸡蛋呢。咱家没鸡蛋了，凑合喝点奶。”
蚊帐？
闻织看着头顶那片足以绞杀元婴期的绝杀大阵，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。
全修真界大概也就只有这丫头，会把“天罗地网”叫成蚊帐。
“而且啊，”姜糯伸手在闻织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，眼神亮晶晶的，“师姐的手多巧啊。以前我总担心睡觉被人偷家，或者大黄半夜跑丢了。现在好了，有了师姐这层网，咱这杂役峰就是个铁通，连风都吹不进来。”
闻织的手指猛地收紧，指节泛白。
从来没有人夸过她的手巧。
那些人只会说：“闻织，你的线太利了。”“闻织，你除了杀人还会干什么？”“闻织，离那些珍贵的法衣远点，别给划坏了。”
只有眼前这个傻乎乎的小师妹，把她布下的杀局，当成了守护家的篱笆。
“真的……巧吗？”闻织低声问，像是在问姜糯，也像是在问自己。
“当然巧！”姜糯重重点头，“二师姐你就是咱们峰的顶梁柱！你看大师兄只会切菜，三师兄只会敲钉子，四师兄只会算账。这安全问题，还得靠你。”
闻织沉默了许久。
她缓缓举起杯子，凑到唇边，抿了一口。
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。
那不是普通的牛奶。姜糯所谓的“加了点神泉水”，分明是加了极为浓郁的生命本源。那股力量极其霸道却又极其温柔，像是无数双看不见的小手，在她破碎干枯的经脉里游走，一点点抚平那些陈年的裂痕。
暖意从胃里炸开，瞬间包裹了那颗早已冰封的心。
闻织甚至感觉到，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操控丝线而有些僵硬的手指，此刻竟然恢复了几分久违的知觉。
“好喝吗？”姜糯眨巴着眼睛问。
闻织深吸了一口气，将眼底泛起的一丝酸涩强行压了回去。她抬起头，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清冷淡然的模样，只是眼神柔和得不可思议。
“糖放多了。”她淡淡地说。
姜糯嘿嘿一笑：“生活太苦，得多加点糖嘛。”
闻织没有反驳，仰头将剩下的大半杯牛奶一饮而尽。